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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这两个人的过程,对于罗用来说,没有任何快感可言,他的心里甚至是反感的。
但是作为一个成年人,很多事情就算不喜欢也是要去做的。
就像当初罗用刚穿来这里的时候,家里这些小孩叫他去杀鸡,他根本无从下手。
现在?罗家的鸡基本上都是罗用一个人杀的,罗用现在就是家里的顶梁柱。
对于许多西坡村的村民来说,也是差不多的情况,罗三郎就是他们的招牌,就是他们的保障。
罗家院子就矗立在西坡村村口,罗三郎素来又有棺材板儿之名,是个不畏权势的硬茬子,他又有那一众弟子,在村里村外还有着很高的人望,有他在村口守着,村民们每日里做豆腐卖豆腐,日子总是过得很安心的。
今年年初,殷大娘那件事,更是让许多人对这个年纪不大的少年郎充满了信心,他不仅有情有义,在离石县还有着绝对的号召力,对本村村民还很宽容,从头到尾,大伙儿都没见他对殷家人说过一句重话。
正所谓背靠大树好乘凉,罗三郎对于现在的西坡村村民来说,就是一颗冬暖夏凉的大树。
这时候竟然有人跳出来想要砍树?这是不想在这个村子里过日子了吧!
而罗用这一次的反应也很不一样。
上回殷家那件事,罗用是没有感觉殷大郎两口子对自己有什么恶意。
而且罗用对那殷家一直也是比较有好感的。
他早前就听二娘她们说过一点殷家的情况,殷二郎两口子都没了,殷兰姐妹俩现在全靠大伯和小叔两家养活,虽说殷兰现在自己也能挣钱,但罗用穿来这里这么久,从未听说过他家大伯大伯娘对那两个女孩儿的存在有什么不满,殷兰姐妹两个看起来,也并不会比他们家其他孩子显得磕碜畏缩。
而这个田家呢?
村人们的声讨还没有结束,罗用除了刚进门那两句,并未多说什么,只是一言不发地站在一旁。
田崇虎的父亲大名田胜,这时候他一边唯唯诺诺地硬着头皮听骂,一边小心翼翼地打量罗三郎面上的表情。
从田胜所在的位置斜斜看过去,只见那少年郎身穿一件靛蓝色长袍,静静地站在靠墙的位置,面上什么表情都看不出来,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之中,那两只眼眸中闪着的,尽是漠然,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温润模样。
看到这样的罗三郎,不知怎的,那田胜背脊上就窜起阵阵凉意。
这哪里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郎该有的眼神?
别看这人现在这般懒怠不堪用的模样,从前也是戍过边的,自认为很有一些见识,这时候他看罗三郎这般,再看看那些仿若中邪的村人,心中登时就有些惧怕起来。
他心里想着,这罗三郎现在如果发话,说要把他们两口子给活埋了,这些村人肯定也不会说什么反对的话。
这么一想,田胜心里就更加害怕起来,不多时,便有一股难闻的尿骚味在这个破旧杂乱的屋子里传了出来。
“你夫妻二人这般懒怠,平日里做出来的豆腐也不像样,带累全村人的名声,对传授给你们制豆腐之法的罗三郎非但没有感激之心,如今竟还这般败坏他的名声。”
“如今便罚你们三个月不得做豆腐,你二人可服?”
这屋里的气味着实难闻,田村正也不欲在这里久留,再说大伙儿明天还要早早起来做豆腐呢,谁有那工夫跟他们磨蹭。
说起来,原本像他们这种小村的村正,是没有处罚谁的权利的,不过像今晚这种事,只要大伙儿的意见达成一致,当事人也就只有接受的份。
对于这个停做豆腐三个月的处罚,罗用也没有什么意见。
当初罗用教这田家做豆腐,还是田崇虎去罗家做了一个月的工,对于田胜两口子来说,这手艺大约就跟白来的差不多,也不怎么珍惜,还嫌累呢,这会儿就给他们断一断,让他们好好感受感受,没了这做豆腐的手艺,他们还有什么轻松法子可以挣得钱来。
从田家回来,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家里那几个小的已经睡下,二娘和彭二两人还在杂货铺中纺着羊绒。
这些羊绒是最近刚收来的,随着冬日的即将结束,他们这一片地区羊绒的价格也有所下降,偶尔有附近的村民将羊绒送到罗用这里,只要双方能够把价格谈拢,罗家这边也会收购,早前羊绒价格居高不下的时候,罗用是一点都没收过,太贵了,不划算。
“怎样了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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