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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客人走了之后,保宪总算没有再饮酒了,只是握着他素白的武士刀,神色凛冽地立在庭院屋檐下,看着柴门紧闭的院中一片萧条。
有蓝色的桔梗花在角落里挣扎着生长,开放,这种野花是五角星一般的花朵,纤细有着几乎半透明的质地。
白色的桃瓣依旧在纷飞,整个萧条的庭院内,都有过曾经他和她纠缠交合的痕迹,她身上幽艳的香泽仿佛依然残余着,清晰可闻。
他的刀未出鞘,刀柄和刀鞘闭合处,被封上了一张以朱砂绘着诡异纹样的符纸。
妖刀鬼煞,出鞘必得饱饮鲜血才能归的,嗜血嗜杀的修罗。
虽然也是阴阳师,但只有握住了他的刀,他才有能够保护她的感觉。
quot;猫又,去找一趟她,和她说道满的事情,让她有个准备,最近小心点。
quot;
他冷声吩咐道,然后顿了顿,似是想再说什么,却终究抿紧了唇,没有再提。
quot;去吧,和她说,做她想做的,什么都别管。
quot;
他挥了挥手。
黑猫化作的少年翻了个白眼,悄然无声地翻身出了庭院。
贺茂保宪的母亲早逝。
确切地说,他的母亲死在带他来找父亲的路上。
她死于一个月色惨白的夜间,她和保宪当夜露宿在一个废弃的寺庙中,她被寺中寄宿的一种叫做野寺坊的怪物咬死了,死得惨不忍睹。
保宪斩杀了那个怪物,以他母亲留下来的遗物,据说是他外公留下来的那把,叫鬼煞的武士刀。
之后,他一个不到五岁的孩子,紧抱着那把比他的人还高的月白武士刀,自己找到了堪解由小路的贺茂家。
贺茂忠行,贺茂家的族长,当时最著名的阴阳师,今上的股肱之臣,殿上人,认出了这个信物,认下了这个长子。
保宪于是就这么成了贺茂家族的少族长。
可是啊,他那个时候在贺茂家族里,完全没有一点少主所应有的地位。
恰恰相反,因为他父亲总是有忙不完的公事,鲜少有空留意他,又没有母亲护着,于是同族的孩子,谁都能来欺负他,叫他杂种,妖人,向他扔石头。
人人都在他背后说,他的母亲是一个身份卑贱的女人,他的那把刀据说是妖刀,会给人带来不幸。
他懒得答理他们,因为他早习惯了。
在跟着母亲的时候,他是父不详,跟着父亲之后,他又成了母不详,巧合得异常讽刺好笑。
他尚记得母亲哄他睡的时候,唱的那些温柔而悲伤的歌谣,有关春天的飞花,夏天的海洋;
但更多的,却只有那个冰凉漆黑的夜,四溅的鲜血,飞洒的肉骨,吃人的鬼怪。
那是他挥之不去的噩梦,他无尽黑暗的过往。
每个夜里,他都会从同样梦魇和记忆中醒来,然后死死抓着他的鬼煞刀,盯着夜间和室昏黄的房顶发呆,直到天亮。
那时的小少年,沉默寡言,眉宇看着异常的冷厉,整日都紧紧抱着那把比他还高的白色长刀,唯一的兴趣,也就是每天去神社练刀。
他也习惯了一个人,谁都不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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