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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临眼睛睁得极大,似乎要凸出眼眶,他因缺氧和痛苦死死的抓着那只手,发了狠的想把人拖下水。
但在水下,他的力气变得小了很多。
二十秒。
三十秒。
一分钟。
指甲陷入皮肉,碰到坚硬的骨头,那双手应该痛极,却精准平稳的不停下压,粉色的血水稀释在湖泊。
徐璈真的想杀了他。
杜临吞进去许多水,巨大的恐慌淹没了愤怒,因为窒息张大的嘴巴和鼻腔吐出的气泡越来越少,眼睛也微微闭了起来。
恍惚间,似乎那双手松开了,但杜临却没有往上爬的力气。
夜浓得像墨,天空没有了月亮,黑沉沉的湖水四周寂静一片,冷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吹的人心里发毛。
徐璈轻微的喘息,被风冻红的脸颊显出几分血色。
他站在原地,直愣愣的望着水里逐渐下沉的黑色影子,白色衬衫的袖子和前襟沾了水,头发也乱了,湿哒哒的往下滴水。
何曾有人见过他这幅样子。
徐璈兀地望向湖泊东南角,他的父母就葬在那里。
阿姐不喜欢潮湿的山庄,钟爱阳光温暖的落英坡,于是葬在别处。
徐璈又望了望平静的湖泊,黑色眸子仿佛黢黢的远山,又仿佛天边层层叠叠,风吹即散的云,云里聚集着水汽,很快朦胧了眼睛,要落不落的挂在眼睫。
没有办法了么。
也不是……他不惧死,也没有那么想活着。
重来了一次,留给他的仍然只有墓碑和坟冢,他也想好好活着,可是突然没有了意思,无法告解,也不能释怀,不敢糟践,所以只能将就着命运,顺其自然的活到老死。
家是一个人的家。
路是一个人的路,应该走下去的,毫不犹豫,毕竟重新来过了,就当是全新的开始。
徐璈想过周归璨,可是他再没有颓废几个月再撑着脊梁站起来的动力了,死不了,也不能好好的活,所以没有什么好怕的。
他想走,可是望着湖水。
在这里害人,父母的灵魂大概会恨他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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