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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帝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个在校场上,身形并不高大却如山岳般沉稳的身影,手把手教他拉弓、教他挥剑……
那个他内心深处最恐惧也最依赖的定远王。
如今,这山岳崩塌了,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向他碾压而...
朝阳初升,海天相接处泛起一片熔金般的赤红。
战舰的影子在波光中摇曳,如同蛰伏已久的巨兽缓缓睁开了眼睛。
贾环站在码头高台上,身披玄铁轻甲,腰间短刀已从沙地拔出,归入鞘中。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抬起手,向前一挥。
“出发!”
号角长鸣,鼓声震海。
六十艘运输船与二十艘战舰依次启航,帆影如云,遮蔽了半边渤海。
郑森亲自坐镇旗舰“破浪号”
,率水师沿岸南下;韩信领三千锐骑沿海陆并进,扫清沿途关卡;黄三儿押运粮草辎重,紧随其后。
大军如一条黑色巨龙,贴着海岸线蜿蜒前行,直扑神都咽喉??通州。
而此时的神都,早已陷入风雨飘摇之中。
紫宸殿内,帘幕低垂,药香混着腐朽气息弥漫四散。
那道枯瘦的身影蜷缩在龙床之上,面色青灰,双目深陷,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太监总管跪伏于地,额头抵着冰冷金砖,手中捧着一封刚由快马送来的密报,手指抖得几乎拿不住纸页。
“陛下……定远军已过滦河,前锋距通州不足百里……周廷章开城献降,津门守军尽数归附……民间……民间已有百姓焚香设坛,称其为‘救世真主’……”
话未说完,龙床上的人猛然剧烈咳嗽起来,喉间发出咯血之声。
一只苍白如枯枝的手猛地掀开锦被,指尖染血,在空中虚抓了一下,仿佛要抓住什么即将逝去的东西。
“严……严嵩呢?”
“回、回陛下,严相昨夜便已离京,说是避暑于西山别院……至今未返。”
“呵……”
那人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如磨刀,“他早走了……早知道会有今日……朕……朕竟成了孤家寡人……”
话音落下,殿内死寂。
只有檐角铜铃在风中轻响,像是为这个将倾的王朝敲响丧钟。
与此同时,西山别院。
碧瓦飞甍,曲径通幽。
严嵩端坐亭中,手持一盏温酒,望着远处神都方向的天际线。
他年逾七旬,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眼神锐利如鹰。
身旁站着其子严世蕃,满脸焦躁。
“父亲!
不能再等了!
贾环势大,通州若失,神都门户洞开!
我们必须立刻调兵勤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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