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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竹影在窗玻璃上划出细碎的裂痕时,李宝的指节正抵着302的门板。
他能听见门内赵婉儿压抑的抽噎声,混杂着施丽娅轻柔的劝慰声,就像两根细针在耳膜上反复扎刺。
“李哥,要不我去说说?”
钱一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个总爱叼着烟卷的胖子不知何时穿上了一件花衬衫,手里还端着半凉的茶水,杯沿沾着饼干渣——显然刚从隔壁房间摸过来。
张远山紧随其后,金丝眼镜在走廊壁灯下泛着冷光。
他伸手按住李宝正要敲门的手,温和地劝说道:“婉儿性子烈,等她消消气再解释。”
李宝喉咙发紧。
他想起半小时前小李蜷在沙发上的模样,脚踝处的红痕还没消退,符纸散了一地,其中一张被踩出折痕——那是他从背包里翻出的驱邪符,本想用来安抚这个总缩着脖子的姑娘。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他转身时,袖口带翻了茶几上的马克杯,褐色液体在原木桌面上洇开,“我半夜听见动静,出屋看到小李往后山走去。
她……她手里攥着施琳的照片。”
钱一多的烟卷“啪”
地掉在地上。
这个总说“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的胖子突然站直了,花衬衫下摆皱成一团:“施琳?那个上个月掉悬崖的姑娘?”
张远山推眼镜的动作停住了。
他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收缩——作为大学历史系教授,他比谁都清楚施琳的死有多蹊跷。
警方判定是意外,但尸体被找到时,脖子上有道青紫色指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掐过。
“她哭着说梦到施琳拽她裤脚,说‘姐姐带我回家’。”
李宝声音沙哑,他想起小李发抖的手指,指甲盖泛着青白,“我跟着她到竹林边,她突然跪下来,说施琳不是自己摔下去的,是被……被蒋伟的疯老婆推下去的。”
走廊里突然响起细碎的脚步声。
赵婉儿不知何时开了门,发梢还沾着浴室的水汽,眼尾的泪渍被揉成淡红的印记。
她抱着胳膊站在门框里,声音沉闷得像浸在水里:“所以你大半夜跟个小姑娘钻竹林,就为听鬼故事?”
“不是鬼故事!”
小李不知何时从李宝身后挤了出来。
她的白袜子沾着泥,刚才滑落的裙摆被她用力攥成一团,“施姐死的那晚,我给蒋老板送夜宵,看见张亚芳从后山小路跑下来,手里攥着施姐的丝巾!
就是她脖子上总系的那条蓝丝巾,坠子是个银铃铛……”
施丽娅突然倒抽一口冷气。
她不知何时换了一件米白色针织衫,怀里的布偶被她捏得变了形:“我见过那条丝巾!
施琳出事前一天还戴着,说铃铛是她奶奶给的护身符……”
“所以你脚扭了是假的?”
赵婉儿的目光扫过小李发红的脚踝,语气缓和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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