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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特琳带着一股类似于义愤填膺的情绪审视了一会儿这番对她那美丽自我的不敬之举。
然后她朝扎克利走去,另一个女孩紧跟其后。
卡茨心想,这未尝不是个办法:不要想着去干那些他憎恨的女孩,而是干脆忽略她们了事。
为了把注意力集中在莎拉身上,不去理睬那个有磁力的凯特琳,他拿出他买来帮助戒烟,好让他的肺休息休息的斯库尔无烟烟草,往牙龈和面颊间塞了一大撮。
“我能试试吗?”
胆子变大了的莎拉问道。
“你会觉得恶心的。”
“可是,就试一点点?”
卡茨摇摇头,把烟草罐装回口袋,于是莎拉又问,她可不可以试试发射钉枪。
她简直是一个活生生的向人们宣传她接受的新式家庭教育的广告:你有权利提出要求!
仅仅因为你不漂亮并不意味着你不可以提出要求!
你的努力,如果你够勇敢作出这些努力,会受到这个世界的欢迎!
她的这种烦人劲和凯特琳那种一样让人厌倦。
卡茨纳闷,十八岁的他是否一样无聊,还是说,如他此刻体会到的这样,他对这个世界的愤怒——世界于他是满怀敌意的对手,因此配得上他的愤怒——使得那时的他比这些自负的年轻人有趣一些。
他让莎拉发射了钉枪(钉枪弹回时她一声尖叫,几乎把枪扔在地上),然后打发她走人。
忽略凯特琳这招非常有效,后者连再见都没说就跟着扎克利下了楼。
卡茨走到主卧的天窗附近,想瞄一眼扎克利的妈妈,但看到的只有那张DUX大床、埃里克·菲斯克'49'的油画和平板电视。
卡茨对过了三十五岁的女人的迷恋是有些让他觉得难为情的一件事。
而令人感到悲哀且有点儿病态的是,这种迷恋似乎和他那个没有伴他成长的精神错乱的妈妈有关,但他大脑的基本构造就是这样,没法改变。
年轻女孩永远都对他有吸引力,但也永远不能让他满足,就像可卡因给他的感觉一样:每次戒掉可卡因,他都会记起它有多么美妙,多么无与伦比,于是又重新变得如饥似渴,可一旦又开始吸食,他又会记起它一点儿也不美妙,并且乏味而空虚——它机械地作用于人的神经,带有一股死亡的味道。
尤其是现在,年轻女孩们在性爱中都极其活跃,她们匆忙地尝试人类知道的每一种体位,这样做了那样做,阴部刮得干干净净,毫无芬芳,甚至有些不像人体器官。
而他和帕蒂·伯格伦德度过的那几个小时,留给他的回忆比他十年里睡过的所有年轻女孩留给他的回忆还要多。
当然,他和帕蒂是老相识,而且始终被她吸引;长久的期待无疑起了一定作用。
但是,和那些年轻女孩相比,帕蒂身上还有某种固有的更加人性的东西。
更加困难,更加丰富,更加值得拥有。
既然他那有预见性的老二,他的探测杖,又一次将他引向她的方向,他想不通为什么上一次他没有更充分地利用他和她的机会。
某种现在的他无法理解的具有迷惑性的关于正派的定义阻止了他去费城的酒店和她见面,阻止了他去更多地享用她。
既然,在那个寒冷的北方夜晚,他已经背叛了沃尔特一次,他就应该再背叛几百次,这样他就不会总想着这件事了。
他有多么渴望这样去做的证据就在他为《无名湖》写的那些歌里。
他把未得到满足的欲望变成了艺术。
但是现在,歌写过了,可疑的奖品也拿到手了,他没有理由继续拒绝一样他依然想要的东西。
而如果到时沃尔特也觉得自己有权和那个印度小妞上床,不再烦人地坚持他的道德观,那么对所有牵涉在内的人而言,都最好不过了。
他乘周五傍晚的一列火车从纽瓦克起程去华盛顿。
他仍然无法听音乐,不过他那个非苹果牌的MP3里装着一段粉红噪音——白噪音向低频转换后的结果,能够中和这个世界可能向他周围投掷的任何声音——他戴着有软垫的大耳机,侧向着窗户坐着,面前举着一本伯恩哈德的小说,在火车到达费城之前,他都得以完全地沉浸在个人的世界里。
在费城站,上了一对二十出头、穿着白色T恤衫的白人情侣,他们一边吃装在蜡纸杯里的白色冰激凌,一边在他前面刚刚空出来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在他眼里,他们T恤衫的那种煞白就像是布什政府的颜色。
女孩很快就把她的座椅往后调,侵入他的空间,几分钟后,当她吃完冰激凌,她从座位底下把纸杯和小勺朝后一扔,正好扔在他的脚上。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拿掉耳机,起身把纸杯扔进她的怀里。
“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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