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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幼菱凝神屏息,陨铁刀沿符纸边缘斜切而下。
不料刀刃刚触纸面,青榆皮竟如活物般微微一颤,刀锋顿时偏出半寸,在纸尾划开一道歪斜裂口。
她微微蹙眉,拾起废符,调整握刀姿势,继续落刀。
这一次,她的动作格外沉稳,刀锋沿着木纹徐徐推进,竟一气呵成地划出六寸笔直切口。
眼看最后一寸即将收刀,窗外忽有灵鹤长唳。
她手腕本能地一颤,刀尖在符纸末端挑出个细小的月牙缺——只差毫厘,便是废符。
两次尝试,都失败了。
一共只得了十三张胚子,若再失败,她可无法保证,之后的十次,次次都能成功,
江幼菱深吸口气,闭目良久,忽然回想起前些日子剥皮时一气呵成的手感。
以劳宫纳木气,使掌指对器物的掌控度愈发精微。
不知闭目观想了多久,江幼菱再睁眼时,手中陨铁刀竟似与掌心融为一体。
她缓缓落刀,划出一条平稳的刻痕,七寸青榆皮在青玉镇尺下舒展如缎。
最后一刀收势时,晨钟恰鸣,碎光透过纸背,映出内里天然形成的木质纹路——成了!
看着桌上裁剪得体的符纸,江幼菱心中油然生出自豪之感。
是她亲手将这块树皮,从青榆树上取下来,经由多番手段炮制,最终成功定纸。
从树皮到符纸,每一步,都是她亲力亲为。
也是她亲眼见证,这一张平实无奇的榆树皮,经多道工序炮制,成了载道的符纸。
她凝视着手中符纸,指尖轻抚其上隐约的木纹,恍如触摸着一条通往大道的轨迹。
“修仙之路,不正如这符纸炼制么?”
江幼菱轻声自语。
初时不过是一块粗陋树皮,经刀削斧琢,历水火煎熬,方能褪去粗糙外相。
正如修士需受筋骨之痛,忍心性之磨,方可洗去凡胎浊气。
那三浸三晒的工序,恰似修行中的重重考验。
初浸去浊,犹如修士洗髓伐毛;二浸融灵,好比止念入静;三浸赋胆,正是降伏妄心,不起妄念;而后才能观想心灯,烛照幽微。
每一道工序都需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亏。
而今这青榆树皮,已脱胎换骨,化作能承载天地灵力的符纸。
正如那肉体凡胎的修士,历经重重磨难后,终能脱凡入圣。
她小心地将符纸收入背篓,复取出另一张符纸,继续观想。
待找到感觉后,方才谨慎落刀。
不到一个时辰,余下十张符纸全部都被裁剪完,再无失手。
江幼菱取了符纸,供奉于五行坛上,随即盘膝坐下,默念师姐教她的《玉清启灵宝诰》。
“玉清敕命,洞照玄冥。
符通三界,炁合九清。
笔走龙蛇,朱染星文。
一点灵光,直贯斗辰。
天罡布煞,地煞藏形。
元始祖炁,覆护真灵。
妖邪溃散,正道光明……”
诚心念诵了三日后,江幼菱忽有所感,睁开眼睛,朝着上首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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