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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那罗王头生独角,名为猜疑之角,故而这位食香之神又名疑神,与乾达婆王豁达、平和性情截然不同,生性多疑、最好猜忌。
传言正因其性情如此,总疑心五界五道众生有异心,时常巡查五界,亦最爱应召请降下法相,以此为慑,倒远比乾达婆王兢兢业业、尽忠职守得多,从而颇得天帝喜爱。
是以召请其法相,需当固守本心、谨慎防卫,唯恐被猜疑之角误伤,亦跟着生出猜疑心来。
然而话虽如此,沈雁州却连自己也不能认定,究竟沈月檀是被食香之神所惑,还是当真对他起了疑心。
他有事隐瞒,就难免推己及人,正所谓做贼心虚,也不过如此。
他沉吟片刻,不答反道:“前头的事我已有耳闻,叶公子固然得罪了宗主千金,倒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我亦可派人去劝说那小丫头,往后你还安稳做你的首席大弟子就是了。”
叶凤持却偏移视线,去看了眼那昏迷不醒的小孩,缓缓合上双目,一时间神色复杂难辨。
过了少许时候,方才低声道:“不必了,多谢宗主好意。
夏祯对那娇滴滴的大小姐并无半丝绮念,又何必为了我虚与委蛇,平白欠下人情。
更何况我如今修行迟滞,难有突破,正可趁此机会,请缨赴南疆守关。”
沈雁州却对他种种迟疑、与饱含深意的视线一律视若无睹,只柔和笑道:“边疆苦寒、魔兽环伺,叶少爷可受得住?”
叶凤持道:“宗主说笑,在下出身贫寒,什么苦受不住?”
沈雁州笑容不变,说道:“月宗主被亲生叔父所害,我生父被他多年挚友所害,此非技不如人、亦非势不如人,不过背信弃义四字而已。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的苦,堂堂宗主也受不住,你算什么?凤持,你如今得罪权贵,纵使远遁边疆,毕竟孤掌难鸣,又能撑到几时?倒不如从了我。”
叶凤持沉吟片刻,却仍是摇头道:“我独来独往惯了,唯一的嫡亲师弟今日也同我刀刃相向。
往后……自然一身轻松。
不信人便不需疑人,宗主无需操心。”
沈雁州招纳未果,亦不强人所难,只再望一眼沈月檀,便告辞自营中退了出来。
营帐外夜色疏朗,星光璀璨,四处有毁塌帐篷与藩篱,竹林宗弟子来来往往忙碌,许是察觉到山雨欲来,个个屏息静气,偌大营地里竟悄无人声。
程空正静候在外头,见沈雁州现身便迎上前,奉上了一卷黄绢。
绢帛上以应龙王血调和的紫墨写满了结盟之约,庄严厚重、浑凝端肃,沈雁州只匆匆一扫,见李君已署了名落了印,便颔首道:“她倒是果敢,信我至此,竟先署名了。”
程空道:“如今她地位摇摇欲坠,急求援军,自然没有矜持的余地。
我们若要害她,何必费这等周章,此非信也,不过审时度势罢了。”
沈雁州便也随程空进了一旁营帐,取笔署名,取印鉴盖上,一面捧着绢帛待墨迹干透,突然若有所思笑道:“信则生疑,不信则不疑,那叶呆子倒难得说了句箴言。”
程空闻弦音知雅意,心中雪亮,却连眉毛也没动一动,淡然应道:“你要带他回宗?”
沈雁州叹道:“瞒不过程先生……他如今出身卑微,又不过稚龄,举步维艰,我岂能坐视。”
程空道:“只是他如今受降魔圣印所累,有朝一日若被印主驱使,轻则狂性大发、重则沦为傀儡,于宗主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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