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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震得陈砚耳膜疼。
这邹氏真是一惊一乍,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陈砚掏掏耳朵,应道:“为了供青闱哥,我几年都不能读书,要是连字都不练,这几年就荒废了,我以后也想为咱们老陈家换门楣。”
邹氏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怄在胸口实在难受,还是给咽了下去。
不就是一点纸和墨吗,给就给了,等粮食收回来,让老三送去县城卖了换钱,再给青闱买好的。
想到老三家两口子干活的麻利劲,邹氏心里总算好受了些,回屋去拿了三张纸、一支毛笔和半块墨锭。
陈砚瞥了一眼,伸手接过去,却是满脸嫌弃:“三张纸写不了几个字,大娘您该不会连纸都舍不得吧,那还是一家人吗?”
邹氏深吸口气,道:“纸贵,你青闱哥平时舍不得买多了,家里只剩下这么几张。”
陈砚很善解人意地收起来:“我将就用着,大娘让堂哥明天多买点回来,我后天要用。”
邹氏狠狠瞪他一眼,转头离开。
陈砚也不管她,抱着东西去找厨房忙活的卢氏。
卢氏双眼一瞪:“杀鸡?青天白日的你做什么美梦!”
真是个好吃懒做的败家玩意!
“大娘吩咐的,我爹娘最近太累了,再不好好补补,身子都要累坏了。”
陈砚说得理所当然,并不把邹氏那些心思说给卢氏听。
他才来这个家,跟卢氏和陈得寿他们并没有太深的感情,想要让他们听他的根本不可能。
在这个时代,分家是一件丢脸的事,只有爹娘长辈都去世了,兄弟才会分家单过。
如今卢氏还在世,肯定不希望两个儿子分家。
之前他说起大房吃肉的事,他那个便宜爹陈得寿丝毫不觉得有问题,还道:“都是一家人,不用那么计较。”
陈砚就知道他这个便宜爹已经被奴役惯了,根本提不起反抗的心思。
想要分家只能徐徐图之。
既然大房主动送上门,他不薅羊毛都对不起大房天天偷吃的肉。
他爹娘为了抢农时,每天只睡两个时辰,核算下来也就是现代的四个小时,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
再不帮他们好好补补,他怕他们也跟他前世一样累死。
卢氏对他这个便宜孙子没什么感情,还能不心疼她自己儿子吗?
果然,卢氏想到自己三儿子后沉默了。
想到大儿子肚子上的肉,再想想三儿子凹陷下去的脸颊,卢氏拎起菜刀去了院子,很快就响起鸡的惨叫声。
陈砚并未跟上去,而是从灶膛里找了几根烧了一半的棍子回了房间。
三房住在一间土胚房里,房间除了一张床外,还有两个到成人胸口高的大瓦罐,瓦罐对面的墙上放着一张木桌,上面堆着柳氏梳头用的篦子和一些杂物。
陈砚将桌子收拾出来,又将桌子上上下下都擦干净后,将纸平铺在桌子上,搬了个凳子过来坐好。
以陈家现在的形势,他想要获得读书的资格,一时是办不到了。
想要分家,也得再让大房折腾一阵,把他爹娘和奶奶都给折腾急了,他再顺水推舟提出分家才行。
不过这也不意味着他就要白白等着。
读书资格暂时拿不到,可以先赚钱。
在大梁朝,想要供一个读书人需要耗费大量的银钱。
光是束脩,就从一两到六两不等,再加上笔、墨、纸张和书本等,一年最少也得花个三四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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