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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江南的梅雨方至,一千公里外的广州却已是如火的盛夏。
两年前,我因了郁静枫来到这里,在她母亲公司的一家下属子公司上班。
那时我住在天河区离火车站不远的一片老旧小区。
我住的那套房子,每天下午,阳光便会透过客厅那面占了半面墙壁的窗子满满的洒落一地,到了傍晚我回来的时候,它就会变得像一个烤箱。
我还记得那时我放在窗台上的一瓶香水就是这样成了室内芳香剂。
另外的两间卧室,一间大些的,窗子开在靠着走廊的一侧,窗台高得人站直了伸手才能够到,说是气窗也不为过,而且晚上想睡的时候,外边的邻居上下楼梯的响动就是关了窗也能清楚的听到。
另一间小些的卧室稍微好些,至少窗子是正经的窗户,只是夜里偶见凉爽想要开开来通通风就让人纠结,玻璃窗拉开来,趴在窗台上,伸出手去就能够着对面那幢楼里同层的窗子。
那时,我从租下那套房子开始,郁静枫就很不满意,且替我在别处租了一套公寓,总劝着我搬去那里。
只是我始终是看中了这里只有两千多一个月的房租,而她替我租的那套公寓却是我那时的薪水住不起的。
我当然也知道,即便我住过去,房租也无须我去交,但我更了解郁静枫的母亲郁虹渟那个人,初到广州时见的那一面,便叫我不想在她面前落下一丝的话柄。
几天前,接到郁静枫的电话,得之她母亲突发心梗入院的那天,我很难形容那时的心情,也许除了对郁静枫的担心之余,对她的母亲多少也有点幸灾乐祸。
我到广州的那个下午,郁静枫开车来接我,却始终没有提她母亲的事。
直到晚餐的时候,我向她问起,她才告诉我说,她母亲已然出院,且一再的强调她并非是骗我回来。
于她这话我是信的,她和我一样都是迷信的人,不至于编这样一个谎言来骗我。
晚上离开餐厅的时候,坐在车上,郁静枫问我想不想四处走走。
我告诉她,如果可以,我想再去曾经住过的那个地方看一眼。
她默许的把车开到了那片小区,依然是马路边一条狭窄的小巷进去,一幢紧挨着一幢的房子。
我站在楼下,抬头看着我曾经住过的那套房子客厅的大窗,日光灯苍白且明亮。
“汐染,”
郁静枫在身后问我,“对这里怀念的就只有那个房子吗?”
我落寞地一笑,“可以去怀念的就只剩这个房子了。”
她于是没再说话,靠在车门上,点了一支烟。
“不是不喜欢烟味吗?”
我听着她指间那只都彭打火机清脆的声音回过头去。
她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来递给我,“陪我抽一支吧,你喜欢的MarlboroCrispmint。”
我默默地接过那支她递来的烟,抿在唇边凑近她指间打火机的火苗,只是一阵又一阵的风过,吹着细小的火苗无奈的摇曳。
她落寞的一笑,合上打火机放在我手里,“送给你了。
限量版的,别弄丢了。”
我接过那只打火机,点燃唇边的香烟,把它小心的放进口袋里。
“汐染,”
她言语间些许的迟疑,“我妈说她想和你见一面。”
“为什么?”
我问。
她笑了笑,“你见了她就知道了。”
“可是我不想见她。”
“只是见一面而已。
或许经历了这一次生死,她会有一些改变呢。”
她说,“就当给她一个机会,
或者就算是为了我。”
我沉默的深吸着那支烟,直至它燃尽最后的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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