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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尔没想到她这一声喊得这么沉。
靠在廊柱的玄衣少年只冷冷地看着她,不曾开口说话。
又尔在裴璟怀里小心地抬眼,望着对方,好半天过去,心底那点儿怕没了,只有一个想法冒出来:这双生子生得可真像啊。
二人长相粗略去看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但气质截然相反:一个天仙般轻柔剔透,一个却沉着脸......像恶鬼,连带着那张好看的脸都变得不近人情。
分明同生着一个好皮相,怎么硬生生能觉出两种脾性来。
裴承澜转身时袖风掀动,他没应又尔的那句“哥哥”
,走出内室前,又丢下阴冷的一句,“外头候着商二的近卫,来要人了。”
这句话,不知是在提醒谁。
反正又尔的心是紧了紧。
直至脚步声远去,狐狸才小心地从裴璟怀里退出,将尾巴从寝衣下慢慢抽出来,裹住了点自己。
这是独属她的“安全地带”
。
耳朵仍旧耷拉着,狐狸显然还没从刚才那位“兄长”
的气场中缓过神。
又尔抿了抿唇,垂眸道:“哥哥,既然二少爷的近卫来了,我……我是不是该回去了?”
狐狸的话掺着几分试探,几分本能的自卑。
说到底,她还觉得自己不该出现在这温暖的卧房里。
裴璟坐在榻侧,闻言,低眸,那注视着又尔的目光极淡,没有情绪的波动,莫名叫人心底生寒。
可惜,狐狸看不见。
开口时,裴璟声音温柔:“回去做什么?回去再跪在雪地里?”
又尔一怔,狐耳轻轻颤了下。
“前夜你要是再晚被发现一刻,再有人见到你时,只怕就是一具冻硬的尸体了。
“我......我......”
“怎么?妹妹还想回去受罚?”
“不......不是的。”
“既然不是,那就别乱动了。”
说着,裴璟替又尔重新掖好寝衣,手指在她脖颈轻轻碰触,“尔尔身上有那么多伤,再动,这再好的药膏恐怕都起不了什么效果。”
狐狸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裴璟坐得更近了些,将少女散落的发丝拢在她身后,温声道:“还疼吗?”
又尔摇摇头,又点点头,一副说不清楚的模样。
......
狐狸身上的伤,是裴璟亲眼看见的。
——雪地里一团小小的影子,冻得几乎没了人形,抱起来时,裂开的伤口渗着血,连带着皮肉黏腻地贴着破旧的棉衣,那根本该毛茸茸的尾巴都冻得僵直,瑟缩着贴在衣物下。
抱回院子后,那时裴璟其实没有动手,吩咐了下人收拾狐狸。
洗干净,换衣裳,药也备上,汤水一碗一碗喂。
狐狸太脏了,他一根指头都不想碰,可她的脸——干净得不合时宜。
裴璟站在屏风外,侧身看又尔被人从浴池中捞起来,水顺着少女的肩头滑下,显现出锁骨与脊背,一道道青紫没入白皙的皮肤里。
可怜得令人想继续欺负她。
譬如,掐住那纤细的白皙脖颈,留下新鲜的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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