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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秦娥本来只是随意猜测,这会儿也有些震惊,毕竟春娘和冬郎确实被教养得很好:“他们俩真也这样?”
秦香莲点头:“逃不过的,从前阿姑还在,她教春娘纺织的知识,冬郎就回来跟我说祖母只爱春娘。
阿舅教冬郎木匠的知识,春娘就回来跟我说祖父只爱冬郎。
俩人,不止吃穿上要求平等,还必须学一模一样的东西,所以冬郎也懂织布,春娘也懂木匠。”
连春娘和冬郎这样的孩子都为爱吃醋,没了理智,纪秦娥更是坚定只生一个的想法,道:“兄弟阎墙的例子屡见不鲜,我生一个。”
秦香莲笑着点点头,有秦庆辰为例,爱孩子的母亲总舍不得委屈自己孩子的,无论如何,都想要给孩子最好的一切,包括唯一,这是根植在基因里的母性。
而像齐婶子与小齐氏这样的母亲,也根本不能说她们不爱孩子,那是另一层时代的局限性,受饥饿与压迫催生出来的不安不允许她们做出唯一的选择,那更不是她们的错。
秦香莲受齐婶子恩惠,自然想着回报一二,这会儿叮嘱秦庆辰:“五娘,我教给你的那些东西要谨记,若在市舶司学院里学到与我教的截然相反的内容,或者我不曾提及到的知识,都记在心里实地去验证,这件事上,信赖实践比信赖权威更安全。”
秦庆辰点点头:“好。”
秦香莲又递给秦庆辰一兜子吃食,皆是这些日子春娘冬郎读书去了,她在家无所事事的时候做的干货,积累不少:“在外头想家,多吃些家乡味道,骙骙走的时候我也送的好些,不用跟阿姊客气。”
秦庆辰这才收下,纪秦娥拿得就更多了,都有些不好意思收但又舍不得拒绝,也是被秦香莲劝着笑纳了。
秦香莲几个姊妹开的店,说是纸坊,现经营模式倒更像是文具店,纪秦娥请命载了不少过去江南,也帮着在当地推广售卖,略尽绵薄之力。
眼见纪秦娥的船离开均州,强忍着眼泪的春娘和冬郎扑在娘的怀里大哭,那嚎啕声震耳欲聋,吵得齐婶子都不哭了:“原来满秦家庄最舍不得五娘离开的,是这俩孩子。”
还没入冬,身上衣裳穿得不厚,秦香莲觉得怀里湿漉漉的,轻声调侃道:“局部地区强降雨。”
俩孩子充耳未闻,哭了个尽兴。
等回了家,俩孩子道:“娘,你怎么不安慰我们,还笑话我们?”
秦香莲假意正色道:“娘不应该,可娘也是第一次见洪水泛滥,原谅娘。
你们曾祖母,还有祖母祖父和织宋姑姑走的时候,没见这么伤心,这次怎么哭这么厉害?”
春娘没哭了,眼还是红的:“那时候年纪小,还不懂,现在懂什么叫难过了,感情的表达也是需要学习的,我们读了不少离别诗,都是表达的典范。”
冬郎道:“就比如说,年年柳色,灞陵伤别。
我们今天不止难过五娘的离开,更想起来那年今日的亲人们,还会想着我们有朝一日也会离开秦家庄的景况。”
秦香莲眼里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试图用幽默消解孩子们的愁绪,但孩子们比她想得要更强大,他们敢于直面人生的聚散离合,不吝于付出真心与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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