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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阳城头,朔风猛烈。
凛风卷着塞外的沙砾,裹着初冬刺骨的寒意,呜呜地刮过箭垛,刮过破损的城旗,发出鬼哭般的尖啸。
风中弥漫着浓烈到化不开的铁锈味——那是血在寒风中凝结的气息,混合着油脂燃烧的焦臭、人体烧灼的恶臭、以及城墙下堆积如山的尸体在低温中缓慢腐败所散发的死亡气息。
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吸入了冰冷的刀片,割得肺叶生疼。
城墙上,守军的尸体层层叠叠,与断裂的兵器、崩落的碎石冻结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惨烈而冰冷的浮雕。
尚未凝固的暗红色血液,在冰冷的青砖上蜿蜒流淌,又被新落的薄薄初雪覆盖,形成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红白交织的斑驳印记。
几面残破的“唐”
字大旗,被箭矢和刀剑撕扯得褴褛不堪,在呼啸的寒风中无力地抖动着,如同垂死者最后的挣扎。
“顶住!
给我顶住!”
“滚油!
滚油快烧开了吗?!”
“弓手!
放箭!
压制云梯!”
声嘶力竭的吼叫在城头各处响起,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疲惫和濒临崩溃的沙哑。
守城的士卒们,无论是残存的府兵,还是临时征发的青壮,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出血口子。
他们破烂的冬衣被寒风轻易穿透,冻得瑟瑟发抖,动作早已麻木僵硬,仅凭着求生的本能和最后一丝血气在机械地挥舞着手中的兵器。
每一次搬动滚木礌石,每一次拉开弓弦,都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痛哼。
城下,是地狱。
叛军的攻势如同永不停歇的黑色浪潮,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晋阳这座在风雨飘摇中苦苦支撑的孤岛。
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一眼望不到边。
刀枪如林,反射着冬日惨淡的天光,汇成一片冰冷的金属海洋。
无数架高大的云梯如同巨兽的爪牙,死死地搭在千疮百孔的城墙上。
蚁附而上的叛军士卒,眼中燃烧着狂热、贪婪和对即将到手的“破城首功”
的渴望,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不顾一切地向上攀爬。
“轰!
轰!
轰!”
沉闷而巨大的撞击声,如同敲打在守军心脏上的重锤,一下,又一下,永无休止!
那是叛军巨大的撞车,裹着厚厚的生牛皮,在无数壮汉的推动下,一次又一次狠狠撞击着晋阳城的主城门!
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城门内部令人牙酸的“嘎吱”
**和木屑崩飞的景象。
那包裹着厚厚铁皮的巨大门闩,在连续不断的恐怖冲击下,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弯曲变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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