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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周陆氏的话,齐政点头,找来一张纸写下地址以免忘记,“还有别的吗?”
周陆氏犹豫一下,“这位宋掌柜为人有些傲气,希望你能稍稍忍受一番,尽量让他收下这封信,如果还能探听到一些口风就更好了。”
她看着齐政,似水双眸之中有着真诚的歉意,“我知道这有些难,但是想来想去合适的,又信得过的也只有你了。”
齐政微微一笑,“就冲夫人这才几天就愿意如此信任,交付如此重托的份儿上,我也一定尽力办好此事。”
看着齐政的笑容,看着他的背影,看到视野之中再没有了他,周陆氏的目光依旧久久不愿收回,就像一个输到只剩最后一块筹码的赌徒,在将它押上赌桌后,执着又坚持地要等到最终的结局,祈祷着能够有奇迹降临。
......
走在苏州城中,齐政恍然发现这还是自打自己被买走之后,第一次一个人出门。
路过那个牙行时,齐政远远地看了一眼,门脸依旧,栅栏依旧,只是里面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
像最普通的庄稼地,也像那最高远的朝堂,又或者,整个人间也没什么两样。
山水不语,静看风云起落。
直到不小心撞到行人的肩膀,齐政才从在陡然生出的宏大和沧桑之中脱离出来,收回了目光。
牙行的仇肯定得报,但不是泥菩萨过河的现在。
他收敛心绪,大步前行,沿河而行,遇桥而跨,不多时,便来到了十泉街。
这条街上,传说是有十口井,因而得名。
如今的街上,店铺林立,人流如织,三教九流皆汇聚于此,端的是热闹。
见状齐政也没急着去找问古堂,而是一路看了过去,不时还问问价格、听听别人聊天,搜集着一些诸如物产、物价、收入、消费水平等必要的信息。
保不齐这些信息,就会在某一刻被用上。
就这么一路走走停停,齐政终于来到了问古堂的门脸前。
当他迈步走入,门店之中站着的两个百无聊赖的伙计立刻迎了上来,“客官要看点啥?”
齐政微笑道:“在下有要事要见贵店掌柜。”
伙计瞬间泄气,领着齐政来到了后堂,“掌柜的,有人找。”
只有一个衣着不俗的清瘦老者坐在后堂桌边,眼角一颗黑痣,显然这便是齐政要找的人。
但瞧见齐政走进来,对方却只是抬了抬眼皮,连话都没说一句,这姿态让齐政对临行前周陆氏的话,更多了几分理解。
齐政上前几步,隔着桌子在他面前站定,行了一礼之后恭敬道:“宋掌柜,在下受人之托,前来给您送一封信。”
宋掌柜瞥了他一眼,“受谁之托?”
齐政双手将信递上,开口道:“您看了信便知。”
宋掌柜压根没有接信的意思,身子后仰靠在椅背,双臂抱在胸前,“你不说我不看。”
齐政叹了口气,只好如实道:“是长宁布庄周家家主周元礼写给您老的信。”
宋掌柜挑了挑眉,他虽然干的是古玩这一行,但因为侄儿的关系,对苏州的布行一直都没放弃过关注,这些天苏州布行里的动荡他是有所耳闻,稍一琢磨便明白了周元礼写给他这封信的缘由。
他摇了摇头,“这事儿我管不了,也不想管,阁下请回吧。”
听见这话,齐政便暗道一声不妙,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好在来路之上,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所以被拒绝之后也没太过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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