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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死寂。
浓烈的血腥与邪异腐败的气息尚未散尽,黏稠地附着在每一块嶙峋山石、每一片低垂草叶之上。
虎王庞大的身躯伏在乱石堆旁,剧烈起伏的胸膛带动断断续续的呜咽,每一次粗重的喘息都牵扯着左后腿那道狰狞的伤口。
伤口深处,那根被碧绿光针钉住的“毒源之筋”
已彻底褪去了妖异的紫黑,呈现出一种濒死的灰败干瘪,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枯藤,只有末端残留的一小截,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令人心悸的搏动。
暗红色的蛛网脉络不再蔓延,颜色也黯淡下去,却依旧盘踞在伤口周围,如同丑陋的烙印。
神农瘫坐在几畦完好无损的地丁幼苗旁,泥土的冰凉透过薄薄的兽皮渗入骨髓,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他粗重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眼前还残留着那紫黑毒血喷射而来、墨玄大人小小的身影如离弦之箭挡在前方的惊魂画面。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到脸上溅到的几点温热粘稠,不是毒血,是淡金色!
是墨玄大人喷出的血!
这个认知像烧红的烙铁烫进他的脑海,巨大的自责与恐慌瞬间攫住了他,手脚一片冰凉。
“大人!
您…您受伤了!”
神农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哭腔,挣扎着想爬起来查看墨玄的状况。
墨玄轻盈落地,脚步却微不可察地踉跄了一下,体内灵力几乎枯竭,经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灼痛。
他强压下翻腾的气血,猫爪已轻轻搭上神农冰凉颤抖的手腕。
一缕微弱却异常精纯平和的木系灵力,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温润地渡入神农体内,瞬间抚平了他翻腾的气血和过度惊悸的心神。
“无妨,灵力震荡。”
墨玄的意念清冷依旧,听不出太多波澜,简洁地安抚了神农。
金瞳却转向那几畦在方才风暴中心奇迹般安然无恙的地丁幼苗。
细弱的嫩芽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叶片上凝结的露珠折射着天光,纯净而脆弱。
这片凝聚了他心血与“格物”
理念的微缩灵田,差一点就毁于一旦。
他的目光最终落回虎王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那根被“破邪针”
钉死的毒筋末端。
那点微弱搏动的地方,一丝极其隐晦、几乎与灰败筋膜融为一体的阴冷烙印,正散发着令人灵魂都感到不适的粘稠恶意。
那绝非自然蛇毒所能残留!
意念如无形触手,小心翼翼地避开毒筋残留的暴戾邪能,精准地刺向那点烙印。
嗡!
一股远比毒血本身更纯粹、更古老、更怨毒的阴寒意志猛地反噬!
墨玄脑中如遭冰锥穿刺,金瞳骤然收缩,强行切断了那丝意念探查。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顺着脊椎蔓延开来。
“毒源暂封,未除。”
墨玄的意念传入神农脑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此虎…留之有用。
其伤,乃邪法所蚀,非天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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