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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启十四年八月初十,南京染坊的桂花也开了,细碎的金瓣落在“桂香烟霞”
的样布上,像给暖红缀了层星。
阿竹坐在染缸边,手里的银锁被摩挲得发亮,“令”
字凹槽里还嵌着点玄武湖的泥——自那日画舫相见后,黑衣人们便守在染坊外,口口声声叫他“少令”
,倒让他越发坐立难安。
沈砚靠在廊下翻沈墨的旧账,右肩的伤在连日操劳里隐隐作痛,却仍精准地用红笔圈出“元启六年,暗线名册藏于紫金山石窟”
一行字。
苏微端来的薄荷茶在案上冒着热气,茶梗竖着浮起,像根未发的令箭。
“三爷爷,他们说要带我去紫金山。”
阿竹的声音发颤,指尖绞着染缸边的蓝布,“说爹当年的暗线名册在那儿,只有我能取。”
沈砚抬眼,看见少年颈间的银锁随着动作轻晃,忽然想起元启七年沈墨在牢里说的“阿竹这孩子,命里带锋,却也带暖”
。
当年不懂这话的深意,如今看着黑衣人们眼中的敬畏与期待,才明白沈墨早料到儿子会接过这副担子,只是这担子太重,怕压垮了少年的肩。
“去可以,但得听我的。”
沈砚将账册推到他面前,红笔圈住的“石窟”
二字旁,有行极小的批注:“需‘雨过天青’为引,方见石门”
,字迹是沈墨的,却比别处更用力,像在提醒什么,“你爹留了话,取名册得用‘雨过天青’的染样,这方子只有你和我能调。”
阿竹的眼睛亮了亮。
他知道三爷爷是想亲自去,心里的慌像被染液中和过的靛蓝,慢慢沉了底。
“我听三爷爷的。”
少年抓起染缸边的竹杆,“咱们现在就调‘雨过天青’?”
苏微却按住他的手,目光落在账册的夹层里——那里露出半张纸条,是昨夜整理时发现的,上面用朱砂写着“石窟有诈,靖安布饵”
,笔迹潦草,像沈墨仓促间所书。
“这纸条……”
她的声音发哑,“你爹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今日?”
沈砚的指尖抚过朱砂字,忽然想起画舫上靖安看见银锁时的震惊。
那不是装的,是真的意外——看来靖安知道“少令”
的身份,却不知道取名册的关键在“雨过天青”
,更不知道沈墨在石窟里设了另一重关。
“他是怕咱们莽撞。”
沈砚将纸条折好塞进阿竹怀里,“这才是你爹真正的后手。”
紫金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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