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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之后是一间空旷大殿,里三层外三层摆着青铜香炉,烟雾腾腾环绕,却清淡得难以辨别气味。
沈月檀嗅了嗅,也认不出用的什么香,不免多了几分好奇。
他跟随沈雁州穿过香炉,又留心看了看,半人高的香炉摆放错落有致,看似凌乱,实则是遵循了某种阵法。
其中精妙之处,以他如今的造诣都难以看透。
香炉包围的中央有白玉床,纱帘遮掩,难以看清卧床之人长相。
沈雁州上前撩起帘帐,卧床者双目紧闭,面色泛白,呼吸几不可察。
虽然形销骨立近乎脱形、乱糟糟的胡子缺乏打理,却也埋没不了他的英气俊朗,尽管昏迷不醒,眉宇间依然深锁得如犁出沟来。
沈月檀仔细辨认,突然心中震惊,险些叫出声来,深深吸口气,这才讶然问道:“这是……卓潜?雁州哥哥何时去地狱界将他救出来了?”
沈雁州肃容道:“这位并非卓潜,而是先代罗睺罗王,名为孟步。”
沈月檀闻言,交叉双臂,微微偏了头沉思:“刺杀者同被刺杀者面貌这样神似,莫非是兄弟?”
沈雁州道:“每一任阿修罗王就任之前,身世都查得十分清楚,先王并无兄弟姊妹,只生过一个女儿。
此女不幸,连道种也未生,只依附先辈余荫嫁了户普通人家,如今就住在师罗城中。”
他说完又叹道:“我初见之时也吓了一跳,虽然不清楚其中缘由,但当年会面卓潜之事只有你我知晓,憋了许久,如今总算能有人分担。”
沈月檀感同身受,默默点头,突然回过神来,皱眉道:“雁州哥哥自己吓了一跳不甘心,是以也要吓我一次?”
沈雁州抬手抹了抹下半张脸,将嘴边堪堪浮现的笑容一把抹去,仍是肃容如初,说道:“圆圆多心了,哪有此事?我不过存了些疑惑,想同知情者探讨探讨。
先王常年昏迷不醒,据医师诊治,是因神魂受了重伤,残缺不全,而道种巨量消耗,只留了若隐若现一点残根。
因道种衰弱,是以脉轮生机不足,实力不足先王鼎盛期的两成……因而自我修补缓慢,只怕痊愈之前,这具身躯就先耗不住了……”
沈月檀听得仔细,不免皱起眉头:“这听起来……倒像是神魂出走。”
沈雁州又道:“我传召当年刺杀案的亲历者来问过,遮日宫明明防守森严,竟无一人察觉刺客潜入。
若非凑巧有个女官与人私会,路过书房时察觉道力紊乱,不惜暴露自身罪行前去查看,只怕刺客就神不知鬼不觉地逃了。
卓潜布下了九层结界,是以二人死斗,外界毫无察觉。
待那女官发现时,结界正好破裂,先王重伤、卓潜也消耗了大半道力,才被赶来的黑曜军轻易拿下。”
过程天衣无缝,只有一点可疑:无人见到二人争斗过程,那女官赶到时,只不过看见卓潜单膝着地,正举着剑试图给予先王致命一击。
若再深究,女官赶来的时机未免太巧了些。
沈月檀垂目打量昏睡不醒的先代,突然说道:“雁州哥哥可记得,元苍星曾经师从卓潜,而元苍星是会分魂术的。”
沈雁州自然记得,只是时隔多年,此人姓名又被提起,到底忍不住,叹了一句“阴魂不散”
。
他见沈月檀打量得目不转睛,皱了皱眉,索性将帘帐放下去,“以我之见,孟步与卓潜恐怕是同一人。”
沈月檀同他所见略同,点了点头,再度撩开帘帐,手往那人脸上探去:“元苍星研究神魂颇有建树,若能查清孟步同卓潜之事,我那降魔圣印说不定也有法子解了……”
正说话间,沈雁州将他伸到一半的手堪堪握住,沈月檀一愣:“好端端的,这是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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