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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究竟在做什么。
齐崇元侧头去看看自己的手指,几个时辰弹下来不曾休息,又是相同的曲子,相同的姿势,虽然不至于皮绽肉开,手指头还是红红的,有些微微的肿。
门,从里面打开。
齐泓列低声说道:“平月秋浦听得我心里平静得再也没有波澜,元儿好琴技。”
“爹爹。”
齐崇元的舌头纠缠着说不下去,才三天而已,才三天,齐泓列的头发白了大半,平日里齐泓列很注意衣饰修容,头发总是疏离的一丝不苟,如今一眼瞧去倒是黑的少白的多,眉心打的结留下重重地痕迹,揉都揉不开。
齐泓列扬起头,看着月亮,缓缓笑起来:“元儿,你说是做人臣要紧,还是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要紧?”
齐崇元注视着父亲的笑容:“爹爹心里面应该已经有了答案。”
齐泓列点点头:“是,是有了答案,只是不知一片赤诚之心能够唤回来什么。”
齐崇元小心翼翼地打探道:“爹爹近日可是探测出不寻常的气象?”
“的确是不平常,但不知道如何同城主开口。”
齐泓列将门打开,“元儿,你进来,我们父子两聊两句。”
齐崇元见到门边的小几安放着没有拿走的点心,尽数端进书房去:“爹爹已经多日没有东西落肚,先吃几口垫点。”
“是啊,几日不食不语,我怎么也不觉得饿呢。”
齐泓列拿着糕点放进口中,“原本十分香甜可口的东西,此刻吃起来却有些哭舍。”
“那是因为爹爹的心结还不曾打开。”
“元儿,你还记得小时候定过的亲事吗?”
齐崇元不明白父亲怎么突然说道这一茬,有些反应不过来,有些羞涩回道:“记是记得,不过那时候孩儿年岁尚小,也不是记得很清楚了。”
“是啊,时隔太久,近些年凤梧城和尺素城之间有了芥蒂,书信往来都变得困难,我数次托人去寻找还是没有半点音讯,也不知她们母女两个过得好不好。”
齐泓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那时候留下的信物,元儿可还收着?”
“收着。”
齐崇元解下腰带上头的玉牌,碧色融融,只是缺了一角,想到那时候粉团儿似的小人儿失手打碎玉牌,吓得只会扎进他怀里眼泪鼻涕的哭成一团,把他才换上的新袍子都揉皱了。
他好声好气的红着,将碎掉的衣角塞在她细细的小手指头中,柔声说这么好看的玉牌,碎成一大一小,正好大的留给他,小的送给她,她听得半懂,紧紧将碎玉拽在手心里,已经破涕而笑,花瓣似的嘴唇贴上来,在他脸颊边印一下,连着眼泪一起。
齐崇元每每想起,尽会觉得那泪珠儿也是甜的。
“你一直随身带着,那便是还念着那个女娃儿了。”
齐泓列朗朗而笑道,崇元这个孩子自小聪慧明理,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少年老成,平日里说话少想事多,看得多谈的少,便是在定亲的事情上面,不知是不是缘分,他居然很哄着才见过一面的女娃儿,实属不易。
那个姓尉迟的娃儿也是有家世背景的好孩子,齐泓列顺水推舟的就给定了下来,好些年过去,连自己都不太记得这回事情,可瞧着崇元的样子,心里头还是很惦记的。
“要是真的联系不上,不如再给你换门亲事,找个尺素城里的好姑娘。”
“孩儿不换。”
齐崇元振振有词。
“当日两家家长都在,怎么能够说换就换。”
“我记得那女娃儿长得也是容貌平平,不及她娘亲的十分之一二,比她好看的女子多得是。”
齐泓列见崇元着急辩解的模样,心里头变得舒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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