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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伯和同何丽娜舞罢下来，一同归了座。

何丽娜见陶太太笑嘻嘻的样子，便道：&ot;关于那张相片的事，陶太太问明白了樊先生吗？&ot;家树不料她当面锣对面鼓的就问起这话来，将一手扶了额头，微抿着下唇，只等他们宣布此事的内容。

陶太太道：&ot;始终没有明白。

他说过几天我就明白了。

&ot;何丽娜道：&ot;我实说了吧，这件事连我还只明白过来一个钟头，两个钟头以前，我和陶太太一样，也是不明白呢。

&ot;家树真急了，情不自禁的就用右手轻轻的在桌子下面敲了一敲她的粉腿。

伯和道：&ot;这话靠不住的，这是刚才二位同车的时候商量好了的话呢。

&ot;何丽娜笑道：&ot;实说就实说吧，是我新得的相片，送了一张给他，至于为什么……&ot;伯和夫妇就笑着同说道：&ot;只要你这样说那就行了。

至于为什么，不必说，我们都明白的。

&ot;何小姐见他们越说越误会，只好不说了。

这时候乐队又奏起乐来了，伯和因他夫人找不着舞伴，就和他夫人去舞。

何丽娜笑着对家树道：&ot;你为什么不让我把实话说出来？&ot;家树道：&ot;自然是有点原故的。

但是我一定要让密斯何明白。

&ot;何丽娜笑道：&ot;你以为我现在并不明白吗？&ot;说着她将桌上花瓶子里的花枝，折了一小朵，两个手指头，拈着长花蒂儿，向鼻子尖上，嗅了一嗅，眼睛皮低着，两腮上和凤喜一般，有两个小酒窝儿闪动着。

家树却无故的噗嗤一笑，何丽娜更是笑得厉害，左手掏出花绸手绢来，握着脸伏在桌上。

陶太太看到他两人笑成那样子，也不跳舞了，就和伯和一同回座。

家树道：&ot;你二位怎么舞得半途而废呢？&ot;陶太太道：&ot;我看你二人谈得如此有趣，我要来看看，你究竟有什么事这样好笑。

&ot;何丽娜只向伯和夫妇微笑，说不出所以然来。

家树也是一样，不答一词。

伯和夫妇心里都默契了，也是彼此微笑了一笑。

家树因不会跳舞，坐久了究竟感不到趣味，便对伯和道：&ot;怎么办？我又要先走了。

&ot;伯和道：&ot;你要走，你就请便吧。

&ot;陶太太道：&ot;时候不早了，难道你雇洋车回去吗？&ot;何丽娜道：&ot;已经两点钟了，我也可以走了，我把车子送密斯脱樊回去吧。

&ot;她说了这话，已是站起身来和伯和道着&ot;再见&ot;，家树就不能再说不回去的话。

大家到储衣室里取了衣帽，一路同出大门，同上汽车。

这时大街上，铺户一齐都已上门，直条条的大马路，却是静荡荡的，一点声息也没有。

汽车在街上飞驶着，只觉街旁的电灯，排班一般，一颗一颗，向车后飞跃而去。

偶然对面也有一辆汽车老远的she着灯光飞驶而来，喇叭呜呜几声过去了，此外街上什么也看不见。

汽车转过了大街，走进小胡同，更不见有什么踪影和声音了。

家树因对何丽娜道；&ot;我们这汽车走胡同里经过，要惊破人家多少好梦。

跳舞场上沉醉的人，也和抽大烟的人差不多，人家睡得正酣的时候，他们正是兴高采烈，又吃又喝。

等到他们兴尽回家，上床安歇，那就别人上学的应该上学，做事的应该做事了。

&ot;何丽娜只是听他的批评，一点也不回驳。

汽车开到了陶家门首，家树下车，不觉信口说了一句客气话：&ot;明天见。

&ot;何丽娜也就笑着点头答应了一句&ot;明天见。

&ot;家树从来没有睡过如此晚的，因此一回屋里就睡了。

伯和夫妇却一直到早晨四点钟才回家。

次日上午，家树醒来，已是快十二点了，又等了一个多钟头，伯和夫妇才起。

吃过早饭，走到院子里，只见那东边白粉墙上，一片金黄色的日光，映着大半边花影，可想日色偏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