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蕊儿在田埂上坐着,双腿吊在岸边摆来摆去,哼着小调儿,仰着脸吹着风,贾政说:“这又是什么曲儿?像是第一次听。”
蕊儿说:“这叫《三枝梅》,我跟说书馆里的女孩学的。”
贾政说:“你再唱一遍,唱慢一点,刚刚我光顾着听词了。”
蕊儿于是又放开喉咙爽利地唱起来,歌声在田野间飘散开,贾政听得心里风烟俱净。
过了半晌,蕊儿站起来:“天要黑了,有露水呢,我屁股上都湿了一点,起来走走吧!”
贾政看着蕊儿在黄昏的斜阳里奔跑着,嬉笑着,流连着,竟痴了一般,目不转睛,一动不动。
这个陪伴他走过整个青春的女子,已经是个风韵十足的少妇,可眉眼间的天真,还是当年那个小丫头啊!
蕊儿见贾政还坐在田埂上,跑过来踢了一脚他的屁股:“懒虫!
快起来,要回去了!”
两个人并着肩牵着手,踩着长长的影子,说着闲话,踱回了住处。
农家简单的晚饭后,两个人睡不着,起来在院子里吱吱呀呀的藤椅上半躺着。
月色如水,暗影幢幢,他们看着月亮,说些没有关联的话,直聊到月上中天。
蕊儿说:“可惜这里没有棋,不然打发时间多好呢!”
贾政笑道:“别,我不想跟你下,每次都悔棋!”
蕊儿起身道:“我也不稀罕跟你下,风大了,到房里去吧!”
第二天一大早便赶回家,照例是贾政去衙门,蕊儿补觉。
晚饭时,蕊儿对着桌上几个小菜没什么胃口,枕墨说:“奇怪了,我也没什么胃口。”
如烟往桌上看了看:“我也吃不下。”
阿喜说:“这么些年来,都是我和阿乐两个人的手艺,每天吃得又简单,我们俩自己也腻了。”
阿乐笑道:“不知道荣禧堂今晚吃什么呢?”
蕊儿说:“我们把桌上这几个菜想成荣禧堂的菜吧!
我吃一个鹅掌!”
如烟夹了一筷子大白菜:“我吃个火腿炖肘子!”
长生道:“我吃个大螃蟹!”
枕墨想了想:“那我吃点鹿肉吧!”
几个人嚷得不亦乐乎,贾政一进门就听见了,还摸不着头脑:“怎么这样热闹?又是什么鹿肉,又是螃蟹,又是枫露茶,瞒着我吃这么好的?”
福贵道:“人家说画饼充饥,我们这算什么呢?”
贾政一面由如烟拿着湿帕子擦了手,一面坐下:“我吃点糟鹌鹑!”
一群人在想象中大嚼大咽,来了一场虚拟的狂欢。
第二天,蕊儿发誓要改善一下伙食,领着众人去采了野菜包饺子。
阿喜自告奋勇:“野菜下面才好吃呢!
留点给我,煮几碗面大家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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