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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山从不肯称冷恪清为父亲,他在心里对冷恪清唯一的定位就是杀害他养父母的仇人,和逼死他亲生母亲的凶手。
但面对这种特殊情况,他并不介意把『父亲』这个词搬出来恶心对方,即使说出这个词也同样让他生理不适。
这招很奏效,虞潇的脸色越听越绿,原本像小狗一样下垂的眼尾都气得扬了起来,大而乌黑的瞳孔微微扩张,凶神恶煞地盯着冷山,秀美精致的五官显得有些狰狞。
然而他阴狠地看了冷山一会儿,却不得不在心里承认,冷山这些年的变化,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被他堵在树丛里威逼利诱,任他拿捏的少年了。
但他还是不甘心地开口:「冷先生收养我那年,连你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吧,如果他真把你当继承人培养,也不会在你被抓这么久才让我来救你,你不会真以为你在他心里有多重要吧?」
冷山轻描淡写地说:「我在他心里确实不重要,但你呢?」
「虞潇,你爱慕冷恪清,哦不,」冷山轻佻地笑了笑,说:「你爱慕我父亲这么多年,几乎成了『蚩』人尽皆知的笑话,可我父亲正眼看过你吗?」
「我们之间,不过就是棋子与玩物的区别,有什么高低好争?」
说完这些话,冷山咳喘了几声,那时在街道上的眩晕虽被他硬生生扛了过去,但身体也一直在筋疲力竭的边缘,只不过这副身躯早已习惯了在无数个生死关头浴血突围,而那些岁月,都让他在险境里淬炼出了常人无法企及的忍耐力。
他始终神色淡漠,即使在自身看上去十分落魄难堪的当下,也不给虞潇一分一毫揣测他心思的机会。
「你!
」虞潇恨不得掏出枪来,但理智终究占了上风,他还没有傻到自寻死路。
冷山没理会虞潇的暴怒,只蓦然看着虞潇,道:「所以你故意晚到了十分钟,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吗?」他倦怠地瞥了虞潇一眼,清冷锋利的眉目却微蹙着,这一眼杀意十足。
他道:「或者,你是希望我在这被你耽误的十分钟里,被杀手击毙,还是被楚轻舟重新抓回去软禁起来,再也没办法出现在我父亲面前呢?」
昨天夜里,冷山通过窗户的玻璃,看见内线写下的时间是十点二十,他所有的行为和动作都是算准了时间,掐准车辆下高架桥的节点,但虞潇在这种差一秒都有可能失败的任务里,晚到了十分钟,意图实在是太明显了。
如果楚轻舟那时直接让山峰的那辆车开过去接应他们,而不是亲自抱着他走过去耽误了时间,那么他现在已经被抓回去了。
至于楚轻舟为什么要抱着他步行,他不想知道。
「你说什么……」虞潇的气焰在一瞬间偃旗息鼓,两人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成了一方占领绝对优势。
『蚩』的制度奖罚分明,残暴血腥,对待怀有私心使手段的人,痛快处死,是最轻的惩罚。
短暂的针锋相对之后,虞潇彻底败下阵来:「对不起,冷少,这次是我做得不对,」他低下头,咬牙切齿道:「求您不要告诉冷先生可以吗?」
冷山原本也没想真的和虞潇计较,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甚至能理解虞潇对他的敌意,他曾经也会想,如果要他像虞潇这样守在爱慕的人身边十来年,被对方冷眼相待,蔑视折辱,他早就受不了,走得远远的,再也不愿见到对方。
「冷少?」虞潇见冷山不说话,心里愈发害怕了几分,他试探道:「您有什么条件,只要我能……」
「算了。
」冷山极轻的叹了口气,说:「今天的事,我就当作没发生过,不要再有下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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