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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来到守城下,见守备又严了些,谢子衿只道是捉拿追犯,巧儿见状便对子衿说道:“公子,我看如今还是我一人进城罢,恐怕是昨夜郑老爷寻不见我二人,又告官要抓你呢!”
谢子衿也有些踌躇,但是看巧儿这样孤身一人进城他实在不放心,好在身上的衣裳上满是泥土灰尘,于是谢子衿往田野间抓了把泥土,又抹了些在脸上,又把头发弄散。
他笑着对巧儿,换了一口扬州口音说:“妹子,你现在瞧出是我么?”
巧儿见他略带狼狈的模样忍不住捂着嘴偷笑了一下,转而又带着忧愁说:“看是看不出了,只是实在怕你被他们看出,若是你被他们捉住可怎么得了?你不要不当回事,官府里的人可都狠着呢。”
谢子衿一天哈哈大笑:“妹子,别人不晓得你还不晓得么,我的皮可滑得很,他们捉我也只捉得衣裳,你昨夜难道忘了?”
“哎呀……”
这不说不要紧,一说可把巧儿说得杏脸桃腮,羞不可言,连忙转过身去,子衿还以为她生气了连忙去哄她,哪知巧儿羞羞地看了他一眼,鼓起勇气说:“奴家是好言说给你听,公子勿要取笑我啦。”
谢子衿只好笑着安慰她说:“勿要烦恼,我自有理会的手段,我实在不放心你单薄地进城。”
谢子衿这话倒说得巧儿十分欢喜,当下便害羞一笑,二人走到城下去了。
正等待顺位进城之时,隐隐听得前面守卫的声音,原来是守城的兵士索要一个挑担的中年人的钱财,那中年人不明就里,挠着头问道:“往日进镇不都消钱财,今日为何要收我二钱银子?”
那守城的将士哼道:“今日不一般,你还不知道?告示都贴在旁边了,镇里的大财主郑八贵昨夜给僵尸害了,我们大人正要给他风光下葬,你们平日受了郑官人这么多恩惠,如今你还他二钱银子怎么了?”
中年人一脸震惊地说:“郑大官人死了?僵尸又出现了?”
那守城的将士还未说话,坐在一旁记账的先生却不耐烦了,站起来呵斥道:“你这粗舌的咋子,若要进城就快些,倘不进城就滚开些,聒噪作甚?”
那中年人无奈,只好交了钱,挑上担子进去了,一时间等候排后的人都议论纷纷,连巧儿也十分紧张地握住了子衿的手,有些害怕地看着他。
有些人在后边嘀嘀咕咕说道:“郑大官人家中这么多钱财,哪里差得我们这种人的钱?”
“还不是官府借名敛财。”
谢子衿倒是不在乎官府敛不敛财,而是心中暗暗吃惊:“郑八贵死了?那姓宁的魔头是不是也死了?她要是死了我身上的毒怎么办?”
二人混在人群中交了钱,那守卫的将士和先生也不仔细瞧,于是就放两人进去了。
进了镇子之后,二人找了间茶馆坐了一会儿,谢子衿心里如今也是七上八下,就算是宁魔头死了,自己还可以回江南去找师傅解,可是一来路途遥远,二来凝儿不知消息,恐怕她去送死,那怎么得了。
一时间愁眉苦脸,唉声不断,巧儿听了,只道是谢子衿听闻郑八贵死了,嫌弃自己,连忙表态说:“公子,你勿要为我之事哀愁,奴家昨儿个说过,不会攀粘公子半分的。”
谢子衿看着巧儿苦笑:“哪里的事,我哪里是为你哀愁,哎,一言难尽。”
巧儿这才放下心来,可是见他愁眉苦脸,知道他一定心有牵挂,一时间心里酸溜溜的,又十分羡慕,轻声妮妮说道:“公子想必还在想念小苹,只是巧儿没有眼福,不知道那人长什么样,莫不是……莫不是昨晚的那位仙子?”
“啊?哪位仙子?”
巧儿红着脸说:“就是那位……姓宁的仙子……”
子衿愣了一下,哈哈一笑:“说起来也有点牵连,不过里面实在有些因缘。
对了,巧儿,如今郑八贵死了,你有什么打算?”
巧儿说道:“这倒不打紧,我瞧郑老爷有六房妾,各个都是人主,我们这等说是妾,却都只是作奴婢一样,没有百个也有八十。
当初郑老爷在时全凭他一人做主,如今不在了那些人必定闹个分家,也不会有心来寻我,我如今就暂且回娘家,好在家中如今也富足,想必也没什么人敢来欺负。”
谢子衿听了,低下眉头,握住巧儿手来:“你心里不恨我?只怕是我误了你此生。”
巧儿脸上泛起腮晕,款款说道:“巧儿虽然年幼,但也看了不少男子,见识了些世面,不怕公子取笑,一些难登公子神目的书巧儿也看过一些,自古红颜薄命,巧儿得了公子的宠爱已然是如梦如幻,再不敢多想几分。
往后的日子,公子若想起我来,只管来看我好了,只是作了人妾,入了贱籍,实在不敢想公子垂怜……”
说着说着,巧儿泪眼婆娑,竟然有了些感伤,一方面知道谢子衿身为朝廷追犯,自己在他身边势必会连累他,另一方面自己是签了契的,自己能走父母却走不了,因此才说出这样一番话。
谢子衿还想握住她的小手,她却狠下心来,生怕自己流恋郎君,误了他的性命,于是将手抽出,转身离去,从此郎妾分别,天各一方。
谢子衿心中怅然一失,心里空空,竟然也觉得哀伤不已,坐在楼上眼看巧儿离开,她回头往楼上看了一眼,挥泪间衣袖捂着面,再也控制不住伤心离去了。
有道是: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只恨相随是离别,待得团圆是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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