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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堂上闹哄哄的,徐燊坐了片刻起身,趁着没人注意,推门进了后方的殓房。
徐子杰的遗体躺在水晶棺材里,修复之后勉强能看出本来样貌,徐燊停步在旁冷眼看了一阵——再嚣张不可一世的人,死了以后也不过是一堆令人作呕的烂肉。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有一回徐家老太爷说想见他,徐世继将他带回去,扔他一个人在花园里撞上喝多了发酒疯的徐子杰,他被这位大少爷踹了一脚,断了两根肋骨。
二十几年前的事情,那时他才六七岁大,徐家人以为他什么都忘了,其实他都记得。
徐燊从殓房出来时,外面的闹剧已经结束。
锺智华的老婆被她女儿搀扶离开,徐燊看着她们走远,听到飘过来咬牙切齿满是怨愤的一句:「他们这样无情无义对我们,迟早会遭报应。
」
他停步看向灵堂上仿若无事发生的徐家众人,直至与徐世继身侧的湛时礼目光碰上。
湛时礼看了一眼他身后,确认他刚出来的地方是殓房,视线顿了顿,很快又转开眼。
徐燊若无其事地走回位置上坐下。
稍晚些时候徐世继被众人劝说回去,他年纪大熬不住,想守灵也有心无力,其他人却还要留下来守一整夜。
徐燊出门去外面走廊上的自动贩卖机想买杯咖啡,没想到湛时礼也在这里。
湛时礼刚买了杯热牛奶,说:「你三哥没吃晚饭胃有些不舒服,我给他买杯喝的。
」
「我还以为你已经跟着我爸走了。
」徐燊失了买咖啡的兴致,抱臂倚墙看着他。
湛时礼解释道:「刚去送老板上车,他身体不适,刘助先送他回去了,我留下来帮看着这边。
」
「看着什么?」徐燊好奇问,「我二哥也在,还需要你看着?我爸不信任他吗?」
湛时礼不想多说这些:「不至于。
」
徐燊看向他手中的杯装牛奶:「Nic,你对我三哥这么体贴,这算是厚此薄彼吗?」
「你也想喝?」湛时礼将纸杯递过来,「要吗?」
「算了,」徐燊微微摇头,「你给他买的,我哪好意思抢。
」
湛时礼看着他:「真不要?」
「不要,」徐燊拒绝道,「不是特地给我买的,我不要。
」
湛时礼一哂,大约觉得他这位燊少爷太难伺候。
「刚一个人跑去殓房做什么?」湛时礼换了个话题问。
徐燊想了一下答:「好奇去看看,人死以后是什么样。
」
「以前没看过?」
沉默两秒,徐燊回他:「不记得了。
」
当然是看过的。
在国外朝不保夕打黑工讨生活的时候,还有更早一点,他妈死在他们租住的劏房里时。
湛时礼便又问:「看过了,什么感觉?」
徐燊嗤道:「他死得太难看了,手脚都摔断了又再缝起来,我小时候有个布偶娃娃,后来四肢都破烂了,我妈拿针又帮我重新缝起来,也像他这样,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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