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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安澜看着一身粗布麻衣的母亲,虽穿的朴素,但却干净整齐,青丝用根银簪子固定在脑后,眉眼间的韵味,跟街头巷尾那些扯着嗓门骂街的妇人简直天差地别。
她拉着母亲略微有些粗糙的手道:“娘,当初您陪着爹来到这丹阳城,这么些年吃了很多苦吧。”
周问凝神色温柔,抬手将女儿鬓边的几缕碎发给挽到耳后,“只要咱们一家人能在一起,娘便不觉得苦。”
说着又看了一眼在堂屋奋笔疾书的阮铭诚,柔声道:“倒是你爹,想当初整个京城谁人不知你爹的名号,你爹当时年纪轻轻便官拜正三品户部左侍郎,后又封了太子少保,风头一时无两,没成想一朝跌入尘土里……”
周问凝抬手擦了擦眼角,继续道:“这么些年你爹虽嘴上不说,但我知道他心里的抱负和理想,若真要说苦,你爹他才是真的苦。”
阮安澜将母亲搂在怀里,哽咽着道:“娘,都是女儿不孝,害得你们担心了。”
满室寂静,只有廊下的雨滴落在地上的石块上,发出嗒嗒嗒的声响。
雨势渐小,院子里的那只大白鹅展开翅膀,伸长脖子对着院门外飞奔而去。
“澜澜,救命啊,大白鹅又来咬我啦。”
果然不消片刻便传出贾文皓的求救声,等阮安澜出来的时候,正看到被大白鹅撵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贾文皓。
贾文皓一见到救星来了,忙不迭的躲到了阮安澜的身后,喘着粗气从阮安澜的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对着那只大白鹅叫嚣道:“有本事你再来追我啊。”
大白鹅是阮安澜养的,见陌生人躲在自家主人身后,便叫了两声,转身去隔壁院子里追那只大黄狗了。
阮安澜将他从身后揪了出来,“雨才将停,你巴巴的又来找我做什么?”
贾文皓的脸因为刚才被追的急的缘故,通红通红的,阮安澜忍不住伸手捏了一把,惹得贾文皓一阵抱怨,道:“我娘说了,男人的脸跟头一样是不可以随便摸的,要不然将来会没出息的。”
絮絮的说了好一大通,后来见阮安澜要走了,才猛地一拍脑门,记起今儿来的正经事,拉着阮安澜的衣袖撒娇道:“澜澜,我娘让你去我家吃晚饭。”
说完又怕阮安澜不去,忙不迭的解释道:“我娘说了,这叫以礼还礼,前几日我不是在你家吃饭了吗?我娘说这叫回礼,还有就是为表郑重,我亲自来请的。
澜澜,你不会不答应我吧。”
阮安澜还没开口拒绝,贾文皓就开始摇着她的手臂了,为确保自己接下来的半天能过上点清静时光,便点头同意了。
贾文皓开心的跳了起来,一溜烟的就出了小院,边走边喊道:“澜澜,你答应我了,可一定要来啊,我让我娘准备好多好吃的给你吃。”
“枣泥山药糕,藕粉丸子,火腿煨鸽子,党参炖乌鸡……”
“澜澜,你可记得一定要来哦!”
待到贾文皓走远了,周问凝才拉着女儿,低声问道:“澜儿,你如今到底怎么想的?既然不喜欢贾家那小子,就趁早说清楚,咱们可不能做出那等吊着别人的事。”
阮安澜点了点头,安慰道:“娘,您放心吧。
女儿心里有数的。
我是想着不如就这个机会将聘礼给送回贾府去吧。
免得拖得时间长了,没的让外头的人说闲话。
再者我一直拿文皓当弟弟看的,他虽心智不全,但却难得是个善良的,他爹虽然坏事做尽,但他是他,跟他爹可不一样,我虽不喜欢他,但也不忍心伤害他。”
周问凝见女儿说的在理,倒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叮嘱道:“等晚些时候我让你爹去接你吧。”
、中计暮色四合,丹阳城里渐次亮起了点点的光,莹莹光点似暗色天幕上那点点的星子的倒影。
白日里的细雨,时下时停,淅淅沥沥的到了傍晚十分才将停了。
瞧着天边那最后一丝光线,阮安澜颇为无奈的看着守在院门外的两个衙差,两人一左一右的守着一边,站的笔直,面无表情,仿佛她不是请她去吃饭,而是要押着她去对簿公堂似的。
眼见着时辰差不多了,阮安澜客气的道:“两位衙差大哥,烦请帮忙把这箱子给抬着吧。”
不起眼的黑木箱子罢了。
那两衙差也不知道这里头装的便是贾家送来的聘礼,对视一眼之后便将箱子给抬了起来,跟在了阮安澜的身后。
不管怎么说眼前这位身量纤纤,姿容不俗的女子,往后便是县令大人的儿媳妇了,他们两都在贾大舫手下当差,对于县令的家人自该是该听话则听话的。
周问凝着实有些不放心,倒不是担心贾文皓会对阮安澜怎么样?而是那个贾大舫和那个柳氏不知道会不会?毕竟在丹阳城这么些年,贾大舫是如何作威作福,鱼肉百姓的她可是都看在眼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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