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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闻者无不泣声,满满的恼意、恨意占满了他的心头。
柳照先毁了他一家,累得娘亲无法在南方终老,与父亲联名落葬,生前无法恩爱白头,死后亦不能同葬一穴,这是何等苦痛!
&ldo;提到义母,你更要把灭神赋要回来!义父、义母晚年无法善终,全是柳照先那贼子害的!要不是他把灭神赋偷走,我们岂会流落异乡?比起他对晏家做的,我们对他女儿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rdo;段千驰拍桌大骂,第一次对关释爵如此不敬。
不知何时,柳鸣风推开了门,神色如覆山白雪,皑皑清冷。
&ldo;……你接近我,是为了灭神赋?&rdo;
她想当着关释爵的面好好质问,她想近看关释爵所有表情眼神,确认段千驰所说的话可有一分虚假,可是门坎不过脚踝,她再怎么使劲就是跨不过去,她的心好痛好痛,痛到她快要不能呼吸。
怎么不一下让她痛死,好过她现在半死不活,还要面对残酷的真相!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为什么要给她希望后又狠狠地把她扼死?为什么一开始就不让她的心死透,让她体悟这人生根本没有干净的东西!
根本没有……没有……
关释爵与段千驰僵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原以为她扶着库塔嬷嬷回房休息后会留下照看,所以全无防备她会突然出现在议事厅外,而她手里握着的东西,尽管包覆着布巾,关释爵仍一眼就认出是他做给鸣鸣的红笛,因为他时常取出端详,在现实与过往中不时挣扎。
鸣鸣找到这支红笛,表示她已经知道他的身份来历,纸终究包不住火,他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好不容易靠近的距离,不用眨眼工夫,立刻远如繁星。
但他还能怎么做、怎么解释?将一切来龙去脉尽数告知,再给己如风中落叶般瑟缩不己的她一记打击吗?试问他怎么狠得下心?
&ldo;……是。
&rdo;如果能让她稍微好过一点,痛心喊上一百个是、一万个是,他都做得到,况且这是事实,不是吗?
他一句&ldo;是&rdo;,让柳鸣风像立于雪中整夜的古松树,冻得全身都是冰雪,却无法以自身之力将冻人的白雪抖下。
难道,她到马场后林林总总发生的事,全在他运筹帷幄之中?
柳鸣风抖着声问:&ldo;你怨恨我爹,却亲上山庄为他料理后事,其实是为了灭神赋?你替我掬回的那把坟土,只是为了买我的感激?&rdo;
&ldo;……是。
&rdo;
&ldo;木盒、沉香、围脖儿、生辰贺礼……还有那句喜欢也是?&rdo;拜托,说句不是,一句就好,别把她的心全葬在万年巨石之下!
&ldo;……是。
&rdo;那句喜欢,不是。
只是她会信吗?
柳鸣风吃疼地闭上眼,慢慢将期待死锁。
他从来没有喜欢过她,他从来没有在乎过她,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那本害她家破人亡的灭神赋。
&ldo;你留着我的旧箱子,也是计划中的一环吗?&rdo;柳鸣风苦笑一声,现在的她还有什么好失去的?所有东西都赔在那本灭神赋上了,包括她仅存的童年的美好回忆都赔上了。
关释爵眼神灼定地望着门外已经趋近僵化的柳鸣风,后悔已经无法挽回两人的关系。
他不是不曾设想过这等局面,一开始他完全不放在心上,将他全家推入地狱的柳家人是死是活、是快意还是难过,与他何干?
他刻意遗忘当年疼哄鸣鸣时的心情,却在不知不觉间慢慢将她拾回心上……又或许是他刻意压下,从来就没有忘过她这个人吧,否则在他离开晏宅收拾行李时,怎会将鸣鸣那口破旧的箱子带上?
虽然给了自己一个&ldo;莫忘当年恨&rdo;的理由,但他对鸣鸣又何来恨意之说?只是借口。
到现在他才敢承认那是借口。
但就算他此时大声高吼,试问还有谁会相信他的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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