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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实仍抱有最后一丝希望,他紧盯着裴霁曦,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裴霁曦,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
初雪晴向前两步,挡在裴霁曦与汪实中间,「汪将军,不,汪实,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如果你识时务,就不用在这里威胁世子,做无谓的反抗,而应当好好交代你的罪行。
」
言罢,初雪晴抬起左臂,推开裴霁曦的剑。
裴霁曦的剑被推开,「哐当」落在地上,他拿剑的手不停抖着,目光紧紧缠在初雪晴身上。
盛承岸令人上前捉拿了汪实,汪实口中仍不断叫喊,威胁着裴霁曦。
直到汪实被人押走,声音渐渐远去,裴霁曦才反应过来,自己竟有多么无能。
身后人群之中,知府张守同走了出来,他方才在后面瞧见那荒谬一幕,发现眼前这个丫头,根本不似先前表现出来的那么恐慌,反而有种久经沙场的沉稳,他才惊觉,自己竟一直被这个丫头引导,舍了汪实,助了裴霁曦。
可此时也不是他后悔的时候,他走上前,对裴霁曦谄媚道:「裴世子放心,我已让人把全城最好的大夫请过来,您这位……定会没事的。
」
一旁的御史盛承岸轻哼一声,张守同自己的罪还未厘清,竟再此讨好裴霁曦,他正色道:「张知府,还请你跟本官走一趟,协助本官梳理案情。
」
张守同弓下腰,点头称是,便跟着盛承岸一行人走了出去。
裴霁曦轻轻握住初雪晴的左臂,忍住手上的颤抖,扶着她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他在一旁蹲下,紧紧握住她的左手,对身后的轻风道:「把全城的大夫,都给我找来。
」
轻风应是,忙折身出去。
「疼吗?」裴霁曦低喃问。
初雪晴摇摇头,「不疼。
」
裴霁曦不敢看她的右臂,那团黑色,不断提醒他的无能。
初雪晴此刻仿佛释然一般,笑道:「世子,我来这个世上一遭,其实也够本了。
」
裴霁曦睫毛轻颤,这句话轻飘飘的,却仿佛重重打在了他的心上——这话中那么浓重的离别意味,让他想捂住初雪晴的嘴,可他又想听下去,怕再也听不到这个声音。
「有幸跟着世子,看了那么多书,走了那么多地方,已经比一般的丫鬟幸运多了。
」初雪晴笑着摇摇头,「但我的确没能配得上世子的栽培,连个普通的女兵都当不了。
」
裴霁曦心中压不住的凄涩,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他的眼眶渐渐泛红,头越垂越低,目光似是放在初雪晴的手上,又似是飘在远方。
初雪晴感到手上有种濡湿的感觉,她心下明了那是什么,却没有点破,继续道:「世子不必不舍,我觉得这是『军师』最好的归宿。
不是在垂垂老矣的病床上,也不是在尸横遍野的沙场上——你知道的,我怕死人。
现下刚抓到一个恶人,为民除害,我功成身退,好歹也死得其所。
」
这个「死」字戳破了裴霁曦紧绷的神经,他用微哑的嗓音低喊道:「不……不会……」他猛地起身,松开初雪晴的手,「我去找汪实。
」
「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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