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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诺拉的目光在那条锁链上停留了片刻,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像是深潭底部被风吹皱的一瞬涟漪。
他没有立刻回应伊内丝的指控,反而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唇角,仿佛在回忆什么遥远而模糊的画面。
“你说她是出类?”
索诺拉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地底暗流,“一个伪装成着我的出类?藏身于深渊贵族之间,还敢直面血红之王的耳目?”
伊内丝用力点头:“正是!
她不仅拒绝食用同类,面对混血奴隶时更显迟疑??这绝非高等着我应有的本能!
且您看她的举止,太过‘规整’,像是刻意模仿,而非天生如此。
还有……她的风衣、她的坐姿、她说话的方式??都透着一股不属于深渊的味道。”
索诺拉轻笑了一声,却毫无笑意。
“所以你就凭这些,断定她是卧底?”
“不止。”
伊内丝压低声音,“她在参观藏品库时,对文字表现出明显的陌生。
她不识字。
可真正的高等着我,哪怕来自边陲族群,也至少能辨认通用刻印语。
而她……她连最基础的爪痕文都不认识。”
“也许她只是野种。”
索诺拉淡淡道,“某些古老血脉断绝后遗落的残支,未受正统教育,并非不可能。”
“但她身边那个男奴??约修亚!”
伊内丝咬牙切齿,“他是真正的出类!
我见过他的登记档案,来自第七区人类聚居地,曾是某位炼金术士的仆从。
若她真是高等着我,为何要带着一个人类做随从?这不合常理!
除非……他们是同伴,甚至是同谋!”
索诺拉沉默片刻,目光再次投向二楼露台。
伊利伊依旧靠坐在椅中,姿态慵懒,手中雪之泉杯微微倾斜,映出她半张侧脸。
阳光穿过琉璃穹顶洒下,在她脸上投下斑驳光影。
她似乎察觉到了注视,忽然转头,与索诺拉视线撞了个正着。
那一瞬,时间仿佛凝滞。
伊利伊没有回避,也没有挑衅,只是平静地看了对方一眼,随即收回目光,继续啜饮杯中清液。
索诺拉心头猛地一震。
那种感觉……又来了。
不是气息上的共鸣,也不是力量层级的感应,而是一种更为隐秘、几乎无法言说的东西??像是记忆深处某个被封印的角落被人轻轻叩响。
他曾在梦中无数次见到类似的神情:冷静、克制、带着某种超越种族界限的理解力,仿佛能看穿表象之下的一切谎言与伪装。
就像……那个人一样。
“你有没有想过,”
索诺拉忽然问,“如果她真是卧底,为何至今未采取任何行动?为何不去刺探情报、破坏仪式、联络反抗军?反而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个真正的贵客?”
伊内丝一怔,随即冷笑道:“或许她在等待时机。
真正的间谍,从来不会急于表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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