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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神君,这些年委屈你了呵,万年天罚,不过那人一句话!
孤丢了一颗五色琉璃心,你流转于三途河,吾等族众尽皆流放,凭什么?!
南广和卸下了所有防备,面孔显露,绝色眉眼间尽皆是恨。
吾等一不偷二不抢,安安稳稳窝在三十三天角落,偏安一隅,他们却仍是容不下我们!
极情道怎么了?天生地养的万物生灵,凭什么一句造化无常,便该让他们蝼蚁一般苦苦挣扎于泥涂?凭什么吾等便必须改道而行?
南广和收了声,随即笑笑。
仰头去看那结界内混沌不分明的天光,怀中抱着那人,笑得目中隐约泛起泪花。
陵光,你说,难道孤当年,错了吗?
叶慕辰倚在他怀中,迷迷糊糊中只觉得有一只清凉的手,安抚他额头血洞处。
他努力抬了抬手指,却只有食指动弹了一下。
全身上下沉重的仿佛被上百辆马车碾过,骨节一根根叫嚣着酸软,有什么东西,从骨缝中溜出来,一丝一缕地冒着黑气。
殿下,是你吗?叶慕辰以为自个儿说的很大声,恨不能声嘶力竭。
而落入南广和耳中,却只是一句呢喃。
又温又软。
软的,不像是叶慕辰。
南广和失笑,百忙中抽空瞥了一眼,发现九嶷山山头摸来的这柄拂尘居然叫自个儿薅秃了,忍不住咳嗽两声,抬眸发愁地望着这蜃虫之毒所设下的结界。
这蜃虫不似凡间活物,刀剑劈下去,只能削断虫身。
蜃虫一死,便引来沿自地府禁地所弥漫的毒瘴。
毒瘴过处,凡间寸草不生,人畜不留。
叶慕辰能只是多了个血洞,却侥幸不死,还是仰仗着体内寄居一抹朱雀神君残魂。
那是他从地府三途河中打捞了数百年,好不容易才筛麸谷一样筛出来的一抹残魂。
却终究是丧失了绝大部分记忆,只能够浑浑噩噩地住在一具凡人肉身内。
凡体肉胎,会老,也会死。
便如三百年前,那个他好不容易寻来替朱雀神君养魂的南家儿郎一样。
那个叫南冥的子弟,跪在他面前。
第一次见面,就用那样潇洒却仰慕的眼神,双手一抱拳,立在人来熙往的凡间街市,突然间驻足,对他笑着寒暄道:仙君,不知仙君家住何处,意欲何往?在下不知是否有幸,可以邀仙君去前方茶铺一叙?
目光灼灼,年少慕艾。
那一日,他们喝的是一文钱一碗的麦茶。
茶水黄褐色,漾在粗瓷碗中,碗边是凡人粗制滥造的蓝色云纹。
碗边还磕破了一个口。
茶铺,也当真就是个铺子,坐落于街边,撩起长袍的斯文人有之,排出三文大钱叫了几碟兰花豆花生米就着茶水果腹的老翁有之,满头大汗匆匆地卸下驴子赶过来咕嘟咕嘟大口吞茶的贩夫走卒也有之。
两人不远处,茶铺老板娘抱着奶娃娃蹲坐在炉灶前,毫不避讳地撸起衣襟喂奶。
手里蒲扇吧啦吧啦扇着灶火,时不时添根柴火。
炎炎夏日,众生百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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