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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一种去国之思,心里不免引起阵阵凄凉之感。
她一路行来,也无心去观赏沿途景色,眼前不断浮出的却是自己墓地的情景:那幽静而安谧的松林,那庄肃而凄冷的坟墓,在一片皎皎清辉的照映下,显得是那样的圣洁和神秘。
当她刚到坟台前的那一瞬间,跃入眼帘的那块刻着“钦赐孝烈玉娇龙之墓”
九个大字的墓碑,使她也不禁陷入一阵迷乱:这里埋葬着的莫非真是自己?站在墓前的自己难道竟是墓里玉娇龙的魂魄,或许仅是她留下来的壳体?天下竟有这么奇怪的事情:同是一个玉娇龙,一个是正在受着千人祭吊、万家景仰的孝女烈女:一个却是背亲私奔且已珠胎暗结,几至走投无路的自己。
玉娇龙拜辞自己的坟墓出林后,她只坚系着一个想法:玉娇龙已经死了。
忘掉那个已与自己无关的名字,忘掉过去的自己。
从今后,自己已是春龙,决不容许任何人再在自己面前提起玉娇龙这个名字,谁敢对她稍有玷污和中伤,他就是自寻一死。
玉娇龙在马上一路沉思,不觉已进入南口,前面出现一条幽深的峡谷,这便是关沟。
这沟壑时而狭隘如线,仅容一骑;时而路断危崖,如入绝境;峡谷两旁的万绿丛中,野花红白相间,织成烟霞一片。
玉娇龙也被这奇妙的景色迷住了,不得不停下纷繁的思绪来赏览这变幻无穷的景色。
她记起父亲也曾谈起过这四十里关沟。
但她父亲却并无一句谈到它的景色,而只是着眼于它的险要。
她记得父亲曾经谈过:当年成吉思汗率领蒙古大军来攻打北京时,就被这道绝险的关沟所阻而弄得一筹莫展。
后来才由他的一名部将探得北边树林中有条隐秘的小道,成吉思汗亲率轻骑,冒险打从小道绕过关沟,直奔南口,来个奇兵天降,背水一战才取得了战争的胜利。
玉娇龙想到父亲所谈的这段史实,这才举目望去,但见四面雄山重叠,险谷幽奇;北面嶙峋起伏的山脊上,长城有似巨龙般的蜿蜒而来,真不愧是京畿西北的铁门,天险自成。
玉娇龙看着看着,不禁突然惦挂起罗小虎来。
她知道,父亲旧时副将,心怀叵测的田项正驻守居庸关一带,他早在居心险恶的四处授捕罗小虎。
因此,罗小虎是否早已安全出关,他又是否知道有这样一条隐秘的小道?玉娇龙只要一想到罗小虎,她总是搅得满心烦乱,引起一阵阵难禁的忧伤。
那大黑马似乎亦解人意,也把马蹄放慢下来。
红日已渐西斜,把山岭照映成一片苍翠。
前面居庸关已经在望,道路上的行人也逐渐增多。
玉娇龙转过山脚,前面又出现了几家疏落的村舍和一片已收割过的麦地。
就在那片麦地旁边,正聚集着一群老少在争相议论着,慨叹着,似乎就在那里刚发生过什么事来。
玉娇龙虽然看在眼里,只因忙着赶路,也无心去管他。
她策马径从人群中穿过,不料她刚走过人群,忽听后面有个儿童学着凤阳花鼓调唱出两句词来:“唱新鼓,听从容……”
她不觉一惊,忙放缓马蹄,侧耳听去。
这时,后面又传来另一个女孩拍着手笑的话音:“记不住了,记不住了!
还是我来唱给你听:”
唱新鼓,听从容,一虎双猴闹大同。
为民伸冤除三霸,干家万口颂英雄。
……“玉娇龙听了鼓词,不禁惊疑起来,便忙勒马停蹄,翻身下鞍,将马拴在路旁树上,缓缓走回人群,向一位老年村妇问道:”
请问大娘,这里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村妇道:“一个唱花鼓的姑娘,适才被人强着押走了。
真是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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