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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败的院子里,热气氤氲。
三人分坐于浴桶中,如煮熟的虾子,面容痛苦,肤色通红。
偏这药汤珍贵,又需得泡足半个时辰效用才佳,是以三人虽然忍得十分辛苦,仍在勉力支撑。
院子角落,两个少女躲在水缸后面,正在说悄悄话。
略丰腴的圆脸少女紧张地扯住同伴的衣角,“怎么办,我明年就满十五了,到时候祖母铁定也要逼我泡这黑糊糊的药汤。”
另一少女面色沉静,眼底却藏着羡慕,“这药汤可不便宜,去药房买,五块灵石才一小包哩!
崔奶奶自己种灵植,配药汤,这才能让母亲、大伯和堂兄都泡得上。”
外面的人都说,崔老婆子有本事,以一己之力供养三人修仙。
江幼菱却知道,崔奶奶持家殊为不易。
耗费钱财供养院中三人,不仅将她日常所挣灵石耗费一空,更是搭进去不少老底。
甚至连陈家祖上传下来的那几亩灵田,都典卖了出去。
“唉!
祖母这是何必呢,大伯根本就不想去太玄宗当仙徒。
所谓仙徒,说得好听,不过供仙人差使的杂役罢了。”
圆脸少女苦着一张脸,“说实话,我也不想去,舒舒服服在家里呆着不好么?”
江幼菱没有接话,她是从外边来的,不是伏妖城的人,见识过许多起妖魔吃人的事。
如果有机会进太玄门——哪怕只是杂役,她也是挤破头了都愿意的!
可惜,像她这种外地来的流民,虽然在陈家有了安身之地,却并非从祖上起就依附于太玄宗的良民,不符合太玄宗招收仙徒的条件。
至于太玄门的正式弟子,他们这种生来就没有灵根的人,就更不用想了!
江幼菱眼神有些黯然,却很快调整好心情。
“崔奶奶也是为你们好,去太玄宗当仙徒,不仅能学本事,而且受人尊敬,比商铺里的管事,还要出息呢!”
圆脸少女却依然苦着脸,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
“我娘和大伯从十五岁起,就开始备考,至今已经十几年了,却连第一轮的文试都过不去。
谁不知道进了太玄门一辈子就有着落了,可仙门是那么好进的吗?”
江幼菱没再说话,仙徒是替仙人们办差事的,虽是凡人,却也要求文武俱全,能通过考核的都是佼佼者。
圆脸少女还待再说,见祖母推门而出,吓得不敢再言。
这老妇满脸沟壑,头发却梳得一丝不乱,手执藤条,肃沉着一张脸,正冷眼来回打量着浴桶中的三人。
——她的儿子、女儿和长孙。
见孙儿痛昏,她一藤条不轻不重的甩在少年的身上,生生把少年打醒。
口中轻呵,“睿哥儿,忍着点,昏过去了,这药效可就糟践了。”
少年如小兽般呜咽一声,眼圈通红,手指死死扣住浴桶边缘,被迫承受着药汤的折磨,时不时发出几声痛呼。
见儿子忍得辛苦,中年男子有些不忍,“母亲,睿哥儿才十七,今儿的药效,是不是有点过了……”
话头未落,老妇凌厉的眼神便已扫来。
“距离大考仅剩一月之期,怠慢不得!”
中年男子立刻如鹌鹑般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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