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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雪的马蹄踏碎了宫道上的薄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毛草灵伏在马背上,冷风灌入领口,却吹不散她心头的惊涛骇浪。
怀里的半枚玉佩像是一块烙铁,隔着几层衣料仍能感受到那刺骨的寒意,连同那个模糊的“苏”
字,一下下灼着她的神经。
苏家。
这个在现代被她唤了二十多年的姓氏,此刻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捅开了记忆的锁。
她想起父亲书房里挂着的《清明上河图》复刻版,想起母亲在厨房研究新菜式时的唠叨,想起自己十七岁生日那天,在家族企业的酒会上穿着高跟鞋崴了脚,被哥哥笑了整整一年……那些被“毛草灵”
这个身份覆盖的、属于“苏晚”
的记忆,如同被惊扰的蝶群,突然在脑海里扑扇着翅膀,搅得她一阵眩晕。
“娘娘,慢点!
前面是岔路了!”
乌兰骑着另一匹枣红马追上来,声音被风扯得有些变形。
毛草灵猛地回过神,勒住缰绳。
踏雪打了个响鼻,前蹄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
她抬眼望去,前方的路果然分了两道——左边是通往北门的官道,耶律洪的马车应该走的是这条路;右边则是一条窄窄的驰道,据说能抄近路追上先行的队伍,但路面崎岖,冬天常有积雪压垮的枯枝挡路。
“走右边。”
她几乎没有犹豫。
乌兰愣了一下:“可是娘娘,那条路太险了……”
“陛下的队伍走得急,官道上说不定有埋伏。”
毛草灵的目光扫过驰道入口处的密林,那里的雪地上似乎有新鲜的马蹄印,杂乱无章,不像是宫廷卫队的手笔,“放机灵点,跟着我的脚印走。”
她说着夹了夹马腹,踏雪会意,迈开长腿冲进了驰道。
马蹄碾过积雪下的碎石,发出硌牙的声响,两侧的枯树枝桠不时刮过她的披风,留下细碎的布条。
毛草灵一手拉紧缰绳,一手按在怀里的玉佩上,指尖已经被冻得发麻,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她在赌。
赌那枚玉佩不是偶然出现,赌暗处的人此刻就在这条路上。
果然,行至半途,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三匹黑马从密林里窜出来,拦住了去路。
马上的骑手穿着黑色斗篷,帽檐压得极低,只能看见露出的下颌线条紧绷,手里都握着弯刀,刀身在雪光反射下泛着冷芒。
“来者何人?”
毛草灵勒住马,声音尽量平稳。
她注意到为首的骑手靴筒上沾着几点暗红,像是干涸的血迹。
骑手没有回答,只是举起弯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紧接着,身后传来更密集的马蹄声,夹杂着金属碰撞的脆响——是耶律洪的卫队!
他们显然也发现了异常,正全速追来。
黑衣骑手们交换了一个眼神,为首的人突然翻身下马,单膝跪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东西,朝着毛草灵的方向递过来。
他的动作极快,像是在完成某种紧迫的使命,斗篷下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娘娘……长安来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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