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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出了胭斛馆的门儿,脑子还晕乎着,忽然望见不远处的茶楼下头围了许多女子,正有调笑声传来。
她心里莫名生出些不妙,试探着向那儿过去几步,便听见女子们笑道:
“光看眼就是好美的一个小郎君,把面纱摘了来给姐姐瞧瞧。”
“哎哟,害羞什么……”
“别挨着我!”
被围在中间那男子似是气得不行,“我已有妻主,倘若谁敢碰我,剁了你的爪子!”
“好烈的性子!”
有女子拍起手来,口中胡乱说着荤话,“还是个有妻主的,玩儿起来岂不更熟络痛快些?”
离近了一瞧,被困在当中动弹不得的,竟是她家那口子!
玲珑大惊,赶忙跑过去,鱼儿般自人群间钻进去,挡在楚玉璮身前,恰好拦下一只正伸过来要轻薄他的手。
“来个英雄救美的,怎的,小郎君,你便允这丫头近你身了?”
玲珑回身紧紧握住楚玉璮的手,将他挡了个严严实实,板着脸看向说话的女子:“还请娘子放尊重些,这位是在下的院中人。”
她感觉楚玉璮紧紧回握住他,掌心也出了汗,安抚地在他手上捏了捏。
“真是没趣儿。”
周围的女子撇撇嘴,叁叁两两散了。
有那好事的走之前故意道:“娘子,记得问问你那小郎君,是不是来这儿抓奸的吧!”
“家里藏着这么个,还来花街,真真是艳福不浅……”
一阵哄笑声里,人群散了。
此时,忍冬慌慌张张自茶楼里跑出来:“小的一时内急,借茶楼茅房一用,这是出了甚么事儿,方才好大的动静……”
楚玉璮面色有些发白,幸而是被面纱遮着,这才看不真切。
玲珑晓得他心中有阴影,怕是又忆起不好的事儿,给他擦了额头上的汗,将他僵硬的身体搂到怀里头,好生安抚:“没事了,没事了。”
楚玉璮抿着嘴,紧紧拥住她,身子还有些颤,心里却是滚烫的。
她方才向他跑来将他护在身后的模样,与当年那小小的玲珑如出一辙。
那年他们不过还都是半大孩子,父亲带他们去往城外寺庙参加春日赏花会,说是赏花,实则是各家男眷相互交流之用,主要替着妻主们打听府间秘事,或许有那么一两件便能成了未来仕途上的助力。
当日楚父与别家男眷喝茶去,留儿子和玲珑在园子里。
那儿亦有许多小贵女贵少们,其中不少皆是骄纵小儿,见着楚玉璮漂亮安静,却又偏偏要自个儿坐着,像尊清高冰冷的小玉像,顿时来了兴致,故意围到他身侧来闹腾。
其中有性子泼辣的小女,更是伸手去捏楚玉璮的脸蛋儿,稚嫩的嗓音笑着:“瞅你漂亮!
将来给我做夫郎!”
楚玉璮挥手挣扎不得,哭喊出声:“……清清!”
只见人群惊呼一声,那顾家玲珑忽地不知从哪个旮旯角儿里头冲来,跟个浑身蛮力的小水牛似的,埋着脑袋将楚玉璮身侧的人都撞开了,哎哟哎哟地倒了一片。
“你刚去哪儿了!”
楚玉璮拉着她衣角,声音里还带着哭腔,玲珑被他拉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扭过头,他将她小脸儿掰正了,看见她的粉腮如松鼠般鼓鼓囊囊,唇边还有没擦净的糕点渣子,难以置信地瞪大眼,“你丢我一人在这儿,自个儿去厨房里偷吃鲜花饼?”
玲珑飞速地嚼了两下,将口里的饼咽了,道:“没……没吃。”
楚玉璮气得发笑,给她擦脸,恶狠狠把那糕点渣子抹了:“你当我瞎的?”
玲珑讪讪地,拉过他的手,讨好地笑:“下回我带你去。”
“谁稀罕跟你去厨房偷饼子吃!
我是要你今后不许再自个儿走了,就这么丢下我!”
“不会,不会。”
玲珑靠过来踮起脚,那时她还小,脸颊圆胖柔软,亲昵地蹭蹭他的脸,将未擦掉的油脂和渣子也蹭在他脸上,却浑然不知,只顾表忠心,“玲珑永远不丢下小玉哥哥。”
“你发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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