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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十多分钟,两个人一边趟着丛生的野草,一边推着自行车缓慢地推进,江逾白的紧张情绪慢慢平静下来,两个人甚至有闲心聊起了天。
“……之前我一个人去拉市的时候也迷过路,当时也是快要到拉市了,但那里的路比这边难走很多,而且我有点高反,基本走两分钟就要歇一歇,那次真的很危险,我差点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
“天越黑的时候越怕,总觉得黑黢黢的四周会有狼啊蛇啊什么的突然蹿出来,虽然我挺厉害的,但我应该打不过一头狼……”
江逾白一点点讲自己被困了多久,又是如何脱身。
“……所以我们一定能走出去的。”
钟毓始终安静地听着,这时才应了一声:“嗯哼。”
接着问他,“既然这样,你刚刚紧张什么?”
江逾白一下子像被点了哑穴一样,脸又红了。
“因为我?”
钟毓直截了当地问,“你在怕什么?”
江逾白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觉得有点丢脸,所以直接吻住了钟毓的唇,不让他再问。
又过了两三分钟,前面终于出现一片坦途,远远地,甚至看见了通往贝壳镇的标识。
天已经很黑,两个人也精疲力尽,前面的那点微弱的明黄色灯光对于两人而言简直就像是沙漠里的绿洲,带给他们一种绝处逢生的希望。
连钟毓的情绪都难以控制地有些激动:“还真有路!”
“嗯!”
江逾白转过身,再一次吻上去,“我们找到路了!”
站在那块闪着明黄色灯光的指示牌下,两个人接了很长、很深的一个吻,抬头的时候,钟毓看见天上很多很多的星星,还有明亮的一弯月亮。
“江逾白,抬头——”
他指了指天空,江逾白的视线顺着他的手指向上,听见男人在他耳边轻声说,“今晚的月亮真漂亮。”
江逾白的心脏剧烈地、汹涌地跳动着:“我爱你。”
抵达川城的时间和他们预计的差不多,在第二天傍晚6点多的时候。
夏天的夜晚总是来得很晚,他们到的时候太阳还没有落下去,四周的空气也还带着白天的燥热,整座城市被落日的余晖渡上金光,热闹而繁华。
钟毓站在江逾白口中最热闹的那个街口,看着周围人来车往,感觉自己和江逾白就像置身其中的两粒尘埃,渺小而微不足道。
恍然之间,他有一种极为不真实的感觉,仿佛这20多天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不然他怎么可能从那片黑暗中走出来,骑着两个轮子的车,从2000多公里之外一路来到了这里。
那太不像是他会做的事情了,他连想都没有想过。
甚至于,他觉得身旁的江逾白都是不真实的。
他茫然地、缓慢地眨了眨眼,侧眸望向身边的人,而江逾白也在这时看向他,钟毓从对方的眼里看见有些无措的自己,而那一大一小的两团身影在他眼前慢慢放大,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铺天盖地涌向他,潮水一般温柔地将他围绕着。
那些茫茫然的、不知该往何处的情绪被托了起来,胸腔变得很满。
然后慢慢平静下来,他摸到江逾白滚烫的掌心,便好像触碰到了真实。
“钟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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