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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息之间,甲板上只剩下两人,唯一一盏灯在陆浔手里。
沈元惜刚要告辞,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拦在了她身前。
“这磨还没卸呢,元姑娘就急着要杀驴了?连应付我一会儿都不肯?”
豆大的烛火在琉璃灯罩中跳动闪烁,照在脸上,显得格外柔和。
陆浔眉眼弯弯,笑意嫣然。
明知是一句玩笑话,明明可以当作没听见直接去客室休息,沈元惜却莫名不想这么做。
应付男人的追求于她而言是疲惫的,但现在,好像不是那么不耐烦了。
如果有一个人能懂她、忧她所忧,喜她所喜……似乎也挺好。
但这个世界上能与她共享思想的,好像一个都没有。
不对,有一个。
沈元惜羽睫轻垂,思绪飘到江面上,就听耳边男子温沉着嗓音打趣道:“想什么呢?莫不是在京城有了小情郎?”
“情郎没有,倒是捡了个熊孩子。”
沈元惜轻轻叹息,转眼江面飘起细雨,水汽氤氲看不清远处。
“孩子?”
陆浔挑眉,似乎对这个话题颇有兴趣。
谈起京城那位祖宗,沈元惜颇觉头疼。
两人一边闲聊着,一边缓步走到廊下。
几乎是刚到遮蔽的地方,就听到外面一声闷雷,紧接着豆大的雨滴便唰唰落下。
“好险,差点就成了个落汤鸡,真是吓死我了。”
陆浔捂着胸口直喘气,故作担惊的样子逗乐了沈元惜。
“陆老板快别演了。”
沈元惜忍俊不禁,“我初遇朝夕时,也是大雨瓢泼后。”
她掩唇轻笑的样子配上这身少年衣着,即便刻意扮丑,依旧清艳难言,反而因为画了锋利的眉,平添几分风情。
陆浔自认不是个在意皮相的人,他本身就生得出挑,二十啷当岁的年纪,为他说媒的看到他这张脸就绝不会给他介绍丑姑娘。
但他相亲过的女子里,没有一个是像沈元惜这般的。
论姿容,天下强于沈元惜者不是没有,但甚少女子有能与他并肩的一番见识,可沈元惜有。
官宦人家的千金他高攀不起,原以为沈元惜对他不是无意,可她谈起另一个男子的样子,实在很难让陆浔不多想。
在沈元惜嘴里,十七岁是孩子。
可十七岁已经是能成亲的年纪了,陆浔兄嫂十七时已经为人父母。
那个“朝夕”
在沈元惜口中,性情反复无常,时而殷勤,时而莫名其妙生气。
沈元惜不知,但同为男人的陆浔又岂会不知他的心思?
看来在京城这些日子,元姑娘不知不觉惹上了一身桃花债。
陆浔抬手接住雨水,搓了搓指腹,心里有了盘算。
“不止元姑娘打算何日回京?陆家这段时间有一批货要销往京城,或许可以同行。”
“半个月返程,不知能否蹭上陆老板的商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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