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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大人一刻不敢怠慢,即刻就要入宫禀报陛下。
正巧明帝旨意中曾特许倘若事出意外,“可杖正持重,不循权宜之计”
。
宫中禁军很快予以放行。
可魏大人未设想到,自己等来的却是一个沉默的回复。
府尹观望四周,确保无人窃听,方犹疑附耳道:“想必李内监在殿内,应当也看到了京兆府奏请之事。
我这也不瞒你了,李监是否也能给我一句实话……陛下真的没有再交代什么吗?”
“大人,这话我本不该说。
您做臣子也有好些年了,陛下最忌讳什么您应当再清楚不过。”
内监望着魏大人难看的脸色,微微笑道:“陛下没有吩咐,就是不让人插手的意思。
魏大人只当自己这次什么都没发现,下边人的嘴,也要跟您一心呐。”
魏大人心想这岂非是叫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正欲再多打听一些,免得日后拿捏不好分寸。
却听到下一句近乎警告的喝令。
“府尹大人再问,可就不好了。”
李内监停了会,低声缓慢道:“太后和陛下,都是这个意思。”
·
明帝坐到案前,李内监上前伺候笔墨。
李内监手下研墨,试探性问道:“陛下要保护宋王世子,那又何必让世子千里迢迢回岭南呢,留在京中不是更好?”
留在京中,养在眼皮子下,还怕这孩子能起什么风浪?
他原以为陛下会透露出点想法,或者顶多不予理会。
然而明帝直接搁笔,似笑非笑看他:“好不好,要看钰清要不要。
老宋王执意要他回去,朕拿什么由头阻拦,难道李监有办法?”
他的不喜表露得很明显,李内监急忙告罪,不敢再多言,胆战心惊地继续磨墨。
明帝冷笑一下,他不介意李内监打探一些小事,也知道暗地里会拿这些消息和大臣们打交道。
明帝不仅不反感,甚至还乐于见到臣子们为了揣摩圣意去讨好一个小小监侍,这会更让他体验到作为君王的愉悦。
可是不代表可以僭越和逾矩。
明帝让宋钰清回岭南,自然是因为比强留他在京中更有意义,众人对于异姓世子回到封地忧心忡忡,可这些尽数在陛下掌控之下。
明帝命陈律斌随行保护,防止的是不长眼的人坏了他的计划。
临行前蜀国公义子进宫面圣,已经在明帝面前立下军令状,确保世子性命无虞,安全护送其至岭南郡内。
宋氏以为燕都这边要斩草除根,可陛下偏偏反其道而行,宋王去世,世子再遇害,这不是在昭告天下背后定有阴谋吗?
他一生的污点太多,十几年前为了平复谣言掩埋真相耗费多少心力和多少人的鲜血,当时年轻气盛自然无畏,但是方法太愚蠢太幼稚,伤人更伤己。
现在他会选择用成熟的方式温和地、隐秘地解决问题。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谁知道,黄雀的羽翼下会不会是只装腔作势的蝉,亦或是黄雀提前设伏,乔装了蝉的外衣?
不过,明帝犹感不满,奈何暗自叹息——
就算真要借刀杀人,他派的也不会是陈律斌。
律斌固然是把好刀,可惜还没有开锋,仍需再磨砺;如今他手上缺一把利刃,杀人不见血。
只是这把趁手的武器,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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