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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于心不忍,这样的痛楚,被人视作替身的痛楚,我如何不晓。
只是不同的是,我的真相是夕之间被残忍撕开,而徐婕妤,却一直是自知而隐忍的。
我怔怔想,要多深的爱,才能容忍这样明知是错觉的情意。
我轻轻抚着她的背脊,骤然惊觉她是这样的瘦,一根根骨头在掌心崎岖凸显,仿佛微微用力就能折断一般。
心下沉静,她一直都是不快乐的,兼之赤芍之事更是心灰意冷,她本就是敏感多思的女子,如何能经得起这番波折。
“只要你愿意,尽管叫我甄嬛就是,一切名位荣华本就是虚的。”
我柔缓道:“你既然这样不快乐,早早学端妃也是一条出路。”
徐婕妤的目光倏地一跳,轻轻摇头。
她那样脆弱无力,摇头时有碎发散落如秋草寒烟凄迷,唇角的一缕微笑却渐次温暖明亮。
“我在皇上身边的日子,只要能远远看着他,他待我情意浮浅,可是那有什么要紧呢?”
她的眸子底处越来越沉醉,有华彩流溢,“我还记得选透那一日,我在云意殿第一次瞧见皇上。
他在遥遥宝座之上,那么高大,那么好。
他很温和地问我的名字,虽然之后他就忘了。
可是在他对我说话的那时候,在我心里,这世间再没有一个男子能比得上他。”
心思触动的一瞬,立刻想起那素色身影,在我心里,这世间亦没有一个男子能比得上他。
满心满肺,唯有他才是心之所系,魂之所牵。
念及此,不由也怅惘起来。
徐婕妤牢牢盯住我,“姐姐对皇上也是同样的心思吧?所以才肯历尽艰难回宫来。
若换作旁人,曾是废妃之身,又家世倾颓,如何还敢再回这如狼似虎的后宫来?”
徐婕妤的心思到底是简单了。
而当着她的面,我自然不好反驳。
她伏在床上,吃力一笑,“初见姐姐时我虽在禁足中,然而只那一眼我就明白,姐姐值得皇上如此喜欢。
而姐姐对皇上的情意亦是投桃报李,一片赤诚,因而我只为皇上高兴,半分也不敢怨恨姐姐。”
我疑惑,“妹妹既能容我,又何必为赤芍如此计较?”
她颓然,“天家薄情,迎回姐姐已经艰难,当倍加珍惜才是。
然而姐姐与我都为他怀着子嗣,他转头又有新欢。
从前我总以为没有姐姐在皇上才多内宠,如今姐姐既在,皇上尚且连轻薄佻达如赤芍的也收在身边,叫我怎能不灰心?”
一语未完,泪又流了下来。
徐婕妤气息不定,身边服侍的人又一概被赶了出去,我见她神气不好,情绪又如此激动,愈加担心不已。
此时她穿着家常玉兰色的寝衣,我无意将手搁在榻上,忽觉触手温热黏稠,心下陡然大惊,掀开被子一看,她的寝衣下摆已被鲜血染得通红。
我失声唤道:“浣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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