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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石对着她比山中溪水还要清澈的双眸,一时自惭形秽,掩饰般地道:“阿煦样样皆好,就是家中冷清,算不得四角俱全。”
时人就好讲究人丁兴旺,高堂俱在手足友爱,如卫煦母早丧,父孤寡,在婚事上头就被诸多挑剔,嫌不是长久人家。
阿萁感叹道:“他们父子过活还遭人闲话,我嬢嬢孤身带着我阿爹,也不知听过多少闲言碎语。”
别家许会挑剔卫家人少,无有帮手扶持,施老娘以己及人,自不会对此过于苛求。
阿萁想起阿叶温柔如水的性子,心事重重问道:“江阿兄,你跟卫煦知交,他家可是个好人家?再一个,你胡出主意说什么要考较人家,要是卫伯父家中半点意思了也没,只我阿爹剃头担子一头热?”
江石好笑,施家小二娘聪明过人,到底还是岁小,欠缺人情世事历练,他道:“既然你嬢嬢说出了口,定是两家私下有意,只不过不曾言明。”
又别有意味道,“这相看嘛,男相女,女相男,合意才好定下。”
他怪声怪调,引得阿萁疑他话中有话,一眼一眼地看他,试图寻出破绽来。
江石闷声笑着别过头,装模作样叹道:“小二娘又疑心我藏鬼。”
阿萁笑问:“那江阿兄有没有呢?”
江石道:“果然疑我。
不如小二娘盯牢我,看我有没有作怪?”
阿萁皱了皱眉,摇了摇头,笑着扮一个鬼脸,道:“江阿兄作怪是有的,坏心定是没有。”
江石听了这话,有如吃了蜜水,又笑着道:“年初到十五,各家都有闲暇,小二娘你家要不要走亲戚?”
阿萁摇了摇头,露出一点赧意。
往年因着施家与陈家离得近,年下两家也会一道摆个席吃个家,今年因阿叶的婚事,施老娘生了气,觉得陈家算计自己的大孙女儿。
陈氏则是心下怯怕为难,施老娘一口拒了亲,她不知该怎么跟黄氏交待,索性多拖一日是一日,又想着时长无有消息,黄氏那边自会明了婚事不成。
施进不愿去岳家,倒不似陈氏那般出于怯意,而是面上过意不去,一家有心,一家无意,两家相对未免尴尬,索性也绝口不提去岳家找两个舅兄吃酒。
因此,今岁过年,她们一家全无走亲戚的打算。
施老娘又小器,别家十五要举家坐了船去县里看灯,她们也无此打算。
施老娘寻的理由也正当:陈氏有孕,元宵热闹挨挤,多贼偷歹人,极易出乱子,万一挤碰着陈氏伤了她未出生的小孙孙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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