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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静萱追了出来挽着陈婉茹冷冷的看着苏梓萱:“你打伤了妙表哥,我母亲和祖母都不会饶过你的,别在指望着祖母总护着你!”
苏梦萱和苏熙萱一起走了出来,路过苏梓萱的时候露着轻蔑的同情。
李景麒只顾着追逐美女,薛明月重重的哼了一声却在刚刚见识了苏梓萱的本事之后再不敢轻举妄动。
佳雪亭外只一会就只剩下了苏梓萱一个,她垂着眸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思索什么,冬日的残阳将她的影子拉的格外长,落寞又寂寥。
直到感觉有人站在了面前苏梓萱才抬起了眼眸,无波无澜:“你是来嘲笑我还是来可怜我的?”
康其泽抿了抿嘴,他只是看着苏梓萱这倔强不服输的模样想起了他自己,幼年时候别人笑他骂他他也总是这样,不肯认输不肯低头,却只有自己明白自己心里的孤单和荒凉。
他蹲下身子用帕子擦拭着她裙子上的污渍,又慢慢的拧干,裙子褶皱脏的不像样子却至少在不像刚刚一般湿哒哒的粘腻。
苏梓萱觉得鼻子酸涩,好像有什么要喷涌而出,她扬起头看着天,直到康其泽站起来同她说话:“以后有什么难事也可以找我。”
她看着康其泽的背影渐渐远去,好一会才自嘲的笑了笑。
冬日的阳光从雕花隔扇一直照进了暖阁里,陈婉茹的面容刚好落在阴影里,孔氏笑着将个新做的花草簪子递给了陈婉茹:“这样新鲜的样式最适合你,姨妈老了,带上显得轻佻。”
陈婉茹垂着眸细长纤细的手接过了发簪:“母亲往常总说姨妈最好,果然是如此,还总说以后等我父亲有了机会一定要好好提携姨夫谁知道今日就遇上了这样的事,梓萱姐姐不知道是不是仗着大太太,竟然背地里下毒手,要是不让大房知道姨妈的厉害,往后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事。”
孔氏已经站了起来,婉茹说的对,如今她有姐姐撑腰要是还不能给柳氏个下马威以后还怎么在侯府立足,在说怎么也要给姐姐一个交代,不能叫姐姐觉得她心不诚,不向着自家人,她抿了抿鬓发:“你先去找你静妹妹玩,姨妈去找老太太说说话。”
陈婉茹看着孔氏径直出了院子,嘴角渐渐勾出个淡漠的笑意,收拾一个苏梓萱,根本用不着她动手。
苏老太太才从佛堂出来,孔氏红着眼站在门口,忙上前扶住苏老太太:“母亲,你可不知道,苏梓萱把妙凡的腿都打肿了,大夫说要好些天下不来床,不管怎么说是亲戚,咱们留了人家住下,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怎么也要给个说法才是!”
苏老太太扶着孔氏的手坐在榻上,丫头上了茶水她浅浅的尝了一口,皱着眉又放回了榻几上:“你怎么不说是为什么?”
孔氏一噎,半响才道:“母亲,咱们虽是侯府但家道中落,陈家可也得罪不起。”
苏老太太的脊背好似一下子弯了下来,佝偻的厉害,垂着眼好似老僧入定一般,好半响才淡淡的道:“去叫苏梓萱过来。”
孔氏忙道:“我这就去!”
玳瑁红肿着一双眼站在屋子外头,看见苏梓萱就落下了泪:“小姐,我刚刚出去了一回,等在回来,床上榻上不知道被谁倒满了雪,小姐,可怎么办呀!”
苏梓萱怔怔的站在原地。
自来了这个陌生的世界,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无助疲惫,她努力改变着周围的一切,即便在困难她也选择勇往直前。
有丫头远远的站在一旁说话:“大小姐,老太太叫您过去一趟。”
可是现实总是如此残酷,只因为容貌丑陋她就受尽屈辱,即便并不是她做错,可她知道她必定逃不定被罚的命运。
苏梓萱从来不知道冬天会这样冷,一直冷的人心尖打颤。
面前的苏梓萱微低着头,暖阁里的暖气让苏梓萱鞋子上沾的雪渐渐融化,湿了鞋子也湿了脚下的大红绒丝地毯,裙角上的污泥在这温暖祥和的屋子里显得有些触目惊心,苏老太太沉默着一口一口品着碗里的清茶,坐在下首的孔氏面色淡然的看着苏梓萱,语调平稳却偏偏透着一股盛气凌人:“都是一家子兄弟姐妹,即便在有冒犯你的地方你也不该下毒手,妙凡腿肿的厉害,要好几天下不来床,在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婶娘,你们太太没有教你的地方我也是能教的,女孩子家还是要贞静贤淑,就算你将来嫁不出去可也要考虑侯府对你的养育之恩,你这样自己名声不好影响了其他妹妹们怎么办?”
苏老太太还从来不知道孔氏说话可以这样刻薄,她将手中的茶碗放下看着苏梓萱,打断了孔氏:“你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苏梓萱忽然笑了笑:“祖母觉得我需要说什么?”
这一双清亮的眼此刻竟然让苏老太太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她苍老的面容看上去越发的严肃刻板。
孔氏将茶碗重重的磕在了桌子上,呵斥苏梓萱:“怎么跟你祖母说话的?!
你们太太没有教你孝顺吗?”
如今的孔氏因为陈家的到来颇有些翻身做主的意思,言语上少了忌讳,连气势都强硬了不少,在苏老太太跟前也不似先前那般伏低做小,转头的时候发髻上的红宝石步摇分外醒目:“家中子女不孝自有家规,母亲,对梓萱该动家规了。”
苏老太太垂着眸淡淡的道:“她不过姑娘家,何必下这样的狠手。”
“无规矩不成方圆,要是以后人人都能如此,咱们府上岂不是乱了套了。”
苏梓萱静默的站在苏老太太和孔氏面前,听着两人交谈着决定她的命运,她忽然觉得格外荒谬,古人惩罚不孝,肯定是极重的刑罚,如果真的对她下手,像她这样的弱质女子必定要掉半条命,是不是真到了恩断义绝的时候,可是若她走了,茂哥怎么办?谁来护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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