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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四题（第2页）

明月碎在玄武湖里，垂柳摇在我的心上。

风尘仆仆地前来访你，这月夜的湖光竟使我惊讶了！

玄武湖里为什么那样明亮？

我环顾四周的柳荫，哦！

这湖里溶化了多少爱的目光。

湖水，怎能不明亮？

湖边柳低垂着——要遮住怕羞的面容，要掩住恋人的心。

让他们静静地、大胆地在各自的心灵上，留下爱的印记……

有一句悄悄话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轻点儿说，那柳条是长着耳朵的！”

——垂柳，你听见了没有？

离湖畔不远的火车站上，汽笛正频频地传来。

有一对情侣要分手了：

“明年，春暖花开的时候，还在这棵柳树下……”

爱情将要插上翅膀飞翔！

这甜蜜的夜晚毕竟不是生活的全部，敢于握别就同敢于拥抱一样重要。

爱情的果子将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更成熟。

明年的约会要比今年的相见更甜蜜！

湖边柳，请告诉我：一年后他俩去了没有？

秦淮河之夜

这就是“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

吗？——秦淮河，古老的河！

河里流过“六朝金粉气”

，河面飞过“王谢堂前燕”

。

还有一只只坐着歌女的小船，在那飘着朦胧烟气的水面上，随波逐流，飘来飘去……

在那封建时代以及旧社台的黑暗中，真、善、美与珠圆玉润的歌声，在这里一起被出卖了！

富贵就是一切，金钱如同上帝！

三里长的秦淮河淹没了多少青春韶华，埋葬了多少江南丝竹？

秦淮河的水并不是明净的，秦淮河的景致也随着岁月东流而日渐古老了！

我带着怀古之心来到河边，我看见：当年的一切都沉没了——沉没在河底的淤泥之中。

从东关头到大中桥，直至对岸不远处的乌衣巷，生活早已经重新开始——你看那姑娘的倩影，你听那不知从哪一条小巷里传来的电子琴的琴声……

我为秦淮河畔的姑娘们而自豪！

她们不必用各种脂来涂抹自己了——因为，她们的心灵，她们的美貌都是属于她们自己的。

她们站在秦淮河畔，借着路灯的光亮读外语的神态，有多美！

还有的姑娘在唱歌——唱自己愿意唱的歌，和相爱着的恋人一起唱歌……

她们的倒影，使古老的秦准河，有了新的风姿，有了新的歌声……

我眼前的秦淮河忽而变得年轻了！

一九八一年二月于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