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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情平静之至,语气带着几分冷嗤,是这辈子谢征从不曾体会、而上辈子又谙熟无比的疏离。
可五指不觉死死收紧,指尖不见血色,用力得惨白。
则是上辈子不能知悉、而这辈子一目了然的挣扎。
谢征淡淡发笑,视线落在对面的长枪上。
那并非天问,而是镇业。
傅偏楼在想什么,昭然若揭。
“因我曾应过你。”
他答道,“哪天你若要做错事,便由我这当师兄的来管教。”
“错事?”
傅偏楼念了一遍,摇摇头,“我不觉得错。”
“有什么不好的?不系舟应当都与你说了,此后,我成为天道,守着这方天地,你回到故乡,与家人重逢。
没有谁会死去,前人遗志得偿,后人不再受魔患要挟……简直没有比这更好的结局了。”
“还是说,”
他竟调笑起来,“你舍不得我么?”
“但是谢征,凡人夫妻,白首到老尚且只有几十年,你我之间,已得长足相伴,两心无间。
我知足了,你也莫要执着。”
说到最后,近乎无情的寡淡。
谢征半点也不为所动:“你若当真这么想,又何必费心强留下那些记忆?”
“……
交谈时,他们皆心照不宣地稍稍避开了前生之事,乍然被点破,傅偏楼一时分不出是喜是悲,神色变换不定,半晌才哑声道:“你果真都记得。”
“既然记得,我便要问了。”
他说,“擅自倒转轮回,又将你再次招来此界,不系舟在打什么主意?”
“是我的主意。”
谢征道,往前走出一步,“是我让不系舟带我回来的。”
这番话打碎了傅偏楼最后一丝寄望,他捂住眼睛,喉中发出细碎不成调的声响,仿佛看了个了不得的笑话,而自己便是笑话本身。
“为什么要回来?”
他的语气逐渐激烈,“为什么不好好呆在家里,还要淌这浑水?这不是你一直以来所期望的吗!”
谢征止住步伐,好似认真地思索了一下,尔后道:
“或许是,舍不得你吧。”
他应了方才调笑的那番话,傅偏楼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他呆呆盯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人,陡然飘忽出声:“谢征……我很害怕。”
他一边说,一边将镇业枪向前挑去,横亘在走来的谢征面前。
有时候,傅偏楼觉得自己像荒原上一种寄生的藤萝,以血肉为食,死死攀附在寄主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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