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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奉良笑道,“不过你们感情好是好事,听说你们昨晚还去看电影了?”
“嗯,是打算去,医院有事耽误了。”
“男人以事业为重是对的,我相信你有分寸。
就是长安情况特殊,始终是需要人多付出一些,要麻烦你多费点心。
这样我们做父母地就算先走,也可以放心了。”
骆敬之拧眉:“检查有结果了吗?能确诊吗?”
殷奉良点头,将放在床头的x光片递给他:“你看看吧,确诊是肝癌,不知道还有没有手术的必要。”
骆敬之手指捏着那几张薄薄的片子,看了又看,神色肃穆。
他曾是殷奉良的学生,没有必要在老师面前说任何模棱两可的话。
“已经到处都是病灶,而且您的血压不好,手术只是增加风险。”
殷奉良道:“是吧,连你也这么说,看来这就是最后的结果了。”
医生是人不是神,骆敬之就算已是肿瘤科的青年专家,年纪轻轻背负盛名,也救不回亲人的一条命。
“那依你看,大概还有多少时间。”
骆敬之沉默了几秒,说:“三到六个月。”
殷奉良仰头长吁一口气:“时间过得真快,还以为一辈子很长,一转眼就只剩这么一点了……”
骆敬之不知该说什么,即使做了那么久医者,他仍不擅长安慰别人。
“我的病情先不要告诉长安,这孩子重感情,我不想让她太难过。”
“好。”
殷奉良转过头来:“敬之,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长安是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我这样安排……你怪不怪我?”
骆敬之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情绪有些复杂,面上却平静无波:“不怪,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晚上回去,长安悄悄问骆敬之爸爸跟他说了什么,确认没有责备他什么之后才欢快起来,跑进厨房帮王嫂把要送去医院的饭菜装进保温饭盒。
夜里他们就在长安家住下,尽管已经另外有了小家庭,但殷氏夫妇仍然保留着她的房间,甚至为了让小两口回来住的舒适些,还换了新的大床和衣橱。
长安已经完全忘了前一天没能一起看电影产生的不快,只关切地问骆敬之:“昨天你抢救的病人好了吗?”
“没有。
今天早上十点半,死于消化道大出血。”
他语调平静,甚至有些冷淡,像在叙述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事实上他们三个医生,加上护士和手术室的其他人,抢救了整晚,耗尽心力,还是没能把人救回来。
病人最后是由他宣布死亡的,而他手下管理的病人像这种程度的还有好几个,在生命的尾巴上苦苦挣扎,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因为一次感染、一次出血,撒手人寰。
生命就是这么残酷,生离死别每天都在医院里上演。
然而长安不懂这些,她被保护得太好,永远像孩子一样无忧无虑。
因此他的抱负,他的重担,都无法说给她听。
长安脸上露出震惊和惋惜的神色,就像看到一个悲剧结尾的童话故事。
她最终还是会经历这一切的,没人能缩在角落里,永远做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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