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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子的脸上带着很淡的,面具似的笑意,仿佛一张颤颤巍巍糊在脸上的纸。
但若是仔细看去,又觉得那分明是已经焊在脸上,绝不会掉下的面具。
圣子问:“你知道我找你来做什么吗?”
十三摇头,诚实而平静。
圣子就笑了,他仰头望着神像,声音很轻:“我生了嫉妒之心。
这是神所不允许的罪,我得罪让我长出了兽耳,我本已经不该继续在这个位置上。”
十三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叮当一声,是圣子解开了红袍最顶端的搭扣,十三这才发现,他的红袍本来就没有穿好,只是松松垮垮披在肩上,最顶上的搭扣一松,有着一定重量的挂坠就这么扯着红袍掉在了地上,正正落在她面前。
她的眼前是一双苍白的腿,腿上甚至还残留着昨天的红痕。
圣子说:“好孩子,你是裁判庭的执行官,神希望你惩罚我。”
他们之间的每一次似乎都是这么开始的,如果按照这样的“惩罚”
频率,眼前这个人实在是个并不算合格的圣子。
但十三不会质疑,不会询问。
她甚至没有问是谁,是为什么,让他生了所谓的“嫉妒之心”
。
十三的手里被塞进了戒鞭。
随后圣子转过身去,双手撑住了神像前摆放着烛台的桌子。
很长一段时间的寂静后,戒鞭终于扫过空气,发出轻轻的,“咻”
的一声。
它落在尾巴下方,顷刻间肿起了一道红肿的痕迹。
圣子闷哼,热辣辣的感觉火星似的窜进大脑,先是疼痛,然后疼痛的地方变得滚烫而麻痒,甚至期待起了下一鞭赶紧落下,好止息那种痒。
十三没有让他等太久。
每落下一下,他会在心里报数。
一,二,三,四……
他是有罪的,他对那个被十三救下的兽人起了嫉恨的心。
他甚至可以想象到,十三一定是在阳光明媚的一天闯进了兽人被虐待的阴森的屋子,踩着满地的光进去,将奄奄一息的兽人带回了裁判庭。
就像那天她这样踩着光走到了自己眼前。
但这是不对的,他不该有这样的心。
他应该宽容,悲悯,即使是对着有罪的兽人,即使那个兽人有着一双让他心慌的绿色眼睛。
被抽打的地方渐渐麻木了,伊瑟尔在神像下忏悔着,一条条罗列自己的罪证。
嫉妒,色欲,贪婪……
神降罚于他的身体,他已然长出了兽耳,说明内心的罪已经无从解脱。
所以他本该更加沉默,更加规矩,更加遵守一切教会设下的法则,以示自己正在潜心悔过。
但是他扬起头,看到神像低垂的眼睛,很突然的就想起了很久之前……大约是他刚来到教会的那几年。
某个夜晚,他想起十三曾告诉他的,在高塔某个窗户往外看去,能隐约看到裁判庭的塔尖。
于是他顺着楼梯,从最顶层的房间一层层往下寻找,一直到听到奇怪的,熟悉又陌生的喘息声。
祷告室的门开了一条缝,祷告室里也有窗户,或许就是十三说的那一扇。
他走过去,于是从那条缝隙中,正对上了那双泪水涟涟的碧绿色眼睛。
那张脸上垂挂着金织的面帘,美丽的眼睛微微弯着,从艳红的嘴唇中吐出破碎词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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