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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对太子殿下,一向是爱戴有加,何来断送与辛氏联姻的说法?雍王说线人已死,又弄出个什么家仆来,借他之口指认臣府中主簿,焉知其中没有刻意扭曲,暗中教唆?”
凌洄道:“裴相莫着急,那家仆指认贵府主簿,本王还不曾核实呢。
裴相要是有心,就将府上主簿交给本王,不消一日,本王就能让他招供,如何?”
这下裴直被架在了火上,他们没有立刻把人劫走审问,就是为了看他如何应对。
人已经拉扯到众目睽睽之下了,死不得,伤不得,也消失不得。
若是交给雍王……军中的那些手段,主簿又能扛到几时?届时倒豆子般全倒出来,自己势必要受牵连。
冷汗涔涔而下,裴直的嘴却依旧那么硬,“臣还是那句话,雍王是大战中历练出来的,臣可以将人交到大王手上,但又如何保证没有屈打成招?臣跟随陛下至今,对朝政也算恪尽职守,到如今竟要被人刻意构陷,臣莫如辞官归隐,就顺了那些人的心意了。”
然而这种推诿叫屈,恰恰显露了他的心虚,辛道昭出列,向上拱手,“裴相是国之栋梁,可千万不能辞官啊。
再说这件事不曾查清,就算辞了官也难逃秋后算账,做什么要辞官呢。”
于是众人交头接耳又是一通议论,令裴直很是难堪。
正在圣上不得不下决断的时候,凌溯举着笏板出列,揖手道:“这件事闹了好几日,眼看牵连越来越广,依臣之见,莫如到此为止吧,请陛下定夺。”
太子的宽宏大量与顾全大局,到此刻就尽显无疑了,既解了裴直的尴尬处境,也让朝中众臣看见了他的仁德。
辛道昭心中是清楚的,这件事毕竟没有造成什么切实的伤害,且圣上的本意也只是想处置前朝皇族而已,就算证据确凿,至多让裴直连降几级,将来未必没有起复的一日。
这就是无奈之处啊,帝王的心是偏的,能做的便是见好就收,要是不断纠缠下去,可能会适得其反。
朝堂之上都不是蠢人,这件事既然指向裴直,大家便都心知肚明了。
如今太子最需要的就是人心,人心所向,优势占了一大半,说得难听些,就算将来真有皇位之争,太子也是众望所归,没人敢来质疑他的正统和权威。
老岳丈向他投去赞许的眼神,上首的圣上也暗松了口气。
“新朝方建立,前朝余孽蠢动不休,一直是朕心中隐痛。
太子心怀社稷,深明大义,既如此,便准奏吧。
但……”
圣上拖着长音,那锐利视线也扫向了裴直,“不追究,并非无事发生,并非朕不知情,牵扯其中的人还是要慎之又慎,莫辜负了朕之厚望。”
一番太极打完,圣上也乏了,示意通事舍人下令散朝。
众人长揖恭送,裴直趁着低头之际,掖了鬓角冷汗。
可惜紫色的缎面公服,遇水便留下一块深色,辛道昭眼尖得很,笑着问:“隆冬时节,左相怎么这么热?要不要我让人送把扇子来,给左相凉快凉快?”
裴直气得瞪眼,从旁经过的商王一瞥他,眼中很有鄙夷之色。
快步出了朝堂,商王对身边的人说:“办事不力的狗,断然不能委以重任。
酸臭文人一心爱在边角上做文章,我早说这种买卖不靠谱,他偏说隔山打牛正合圣上之意,看看,险些把本王也拖下水。”
凌溯在中路上缓步而行,微乜着眼,看前面的人脚步匆匆出了太极门。
一旁的凌洄问:“就这么算了?这次明明可以摁倒那老匹夫的。”
凌溯淡笑了声,“阿耶不答应,你摁不倒他。”
凌洄叹了口气,“以前的阿耶何等英明,如今江山在握,却变了个人似的,难怪阿娘称他是打脊老牛。”
凌溯道:“权势腐蚀人心,我有时候也想,他日我会不会也变成这可怖模样。
若真是如此,望阿弟能即时点醒我,别让我走弯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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