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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
李峘忽然大笑起来。
他眼神带着些悲惨之意,可与薛白斗争的决心反而坚定了起来。
“果然,你在贱籍里待了太久,屁股坐歪了。”
“哦?”
薛白奇道,“我坐歪了?”
“知道吗?让高门大户出让利益,这不可怕,玄宗皇帝在位时各州县年年上贡,可有人反对他?”
“安禄山反对他。”
“我说的不是安禄山那等胡羯蛮者,而是助李家治天下的秀民。
此事上,玄宗皇帝驱使百官的手段,你不及其万一。”
李峘道,“你要天下田主们纳粮进贡无妨,你要均他们的田,那便是在割他们的肉。”
“这才均多少田。”
薛白不以为然。
在他看来,他不过是在两税法的基础上稍进一步而已,离他的目标还远呢。
李峘听他这不以为然的语气,反而突然发怒,大声喝道:“重要的是态度!”
他很难既描述出对薛白的不满,又不显得自己无理。
“大唐的天下是为李氏打下来的?是良家子!
有恒产者有恒心,始知礼仪,有田有产的良家子是大唐的基石!
可知世间无田无产者都是些什么人?是俘虏、逃户、贱隶、犯罪、盗贼、流民,这些人无耻无仪,若不管控便是祸象的根源,你登基不过几年就要变革,将刀往良家子的脖子上架,坏大唐的根基,人家祖传的田地、白纸黑字买来的产业,你一句话就要收缴,为此不惜杀官,你到底站在哪边?”
李峘愤怒地挥了挥手,自觉没能表达出其中的微妙,补充了一句。
“你对良家子有敌意,世人都感受得到。”
薛白听得沉默,没有反驳,而是道:“你们的感受很敏锐,我确实没站在大地主的立场上考虑过问题,我没能够代表大地主阶级的利益,应该说,我的一言一行都站在了大地主阶级的对立面,确实如此。”
这才是李峘等人背叛的原因,他们并不是因为怀疑薛白的身世,而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冲突,发生在每一个细微的小事上。
他们本质上是两种人。
薛白始终没能融入封建贵族阶级。
他蹲下身,颇诚恳地对李峘道:“你说的没错,我没站在你那边,因为我是农民的儿子。”
“啐,你当惯了官奴,下贱惯了!”
直至此时,李峘也没骂薛白一声“薛逆”
,他愤的终究还是立场。
薛白被骂了两声也不生气,道:“没关系,我要的是做成事情,而不是让你们这些贵族满意。”
“呵,孤家寡人,你能做成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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