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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瑟尔收回目光。
圣子的房间几乎没有任何科技的痕迹,他是最虔诚的清修者,空气中是很静的檀香,死的檀木燃烧,氤氲着新鲜花草散发出的“生”
的气息,墙面上是木质的版画神像,神明面容怜悯,目光低垂,仿佛什么在祂眼中都会得到宽容。
神官低垂着头,恭敬地送进来一封纸卷——截获密报后,他们需要将密文抄录,然后送到这里。
神官:“下城的消息,江黎已经与公民编号098342的女性接触,我们暂时确保了他不会在接触前死亡。”
伊瑟尔很快地扫过纸卷上扭曲的文字,身上的挂饰几乎没有一点晃动:“那很好,神会祝福阿黎。
从此以后,一切皆是坦途,至于我们这些旁观者,就没有必要再去打扰了。”
“是。”
神官将头低得更深,“裁判庭那边,执行官零六正在外追查云安的一起异常值事件,异常值在百分之八十二,已经有数名兽人牵扯其中。
其中有一个,是乌塔逃出去的实验兽,编号472。”
伊瑟尔许久没有说话。
那起事件的信息在古老的羊皮卷纸上更加清晰地展现出来——一个性格突变的恶人,在云安那个本附属于黎城的小城市作威作福,他似乎对兽人很感兴趣,几乎在几天时间内将云安无主贩卖的兽人玩弄了一个遍。
有时是会出现这样的意外,异常值判定系统本就是为此存在。
乏善可陈的结果,执行官和裁判庭的介入足以轻易地,沉默地,最好是无人知晓地处理掉这些。
“执行官零六,我应该见过她一次。”
伊瑟尔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带了很浅的笑意,“我受洗的时候,她站在十三身侧,对着十三说笑,是个笑容温暖,而且虔诚的孩子。”
伊瑟尔冲洗卷起羊皮纸,圣子的房间常年点着白烛,这是祷告所需要的仪式,是不容置疑的纯洁之火。
他将羊皮纸放在火上,慢慢卷起的火焰灼痛了他的手指,让他不忍落泪。
“这样好的孩子,受到神的喜爱。”
他缓慢地,轻柔地说道,“所以,神想要将她接回身边。
只可惜,她大概没有机会再见十三一面了。”
**
将兽人带进教会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教会的规定,兽人必须被红绳绑缚,身挂银铃,由主人牵着才能进入教会,且这还仅仅只是进入对外开放的教堂。
教会后边,被层层拱卫的圣子的居所是绝无可能进入的。
所以想要让圣子见到他,唯一的机会只有等到下月的祷告日。
十三回到住所时,兽人正双膝跪在门边迎她。
这个兽人显然是个已经被驯化得非常标准的“宠物”
,虽然不知道自己被留下的理由,但是身体早已习惯了服从——他甚至连换主人的过渡期都没有,毕竟他本就已经被经手了不止一个主人,身上打满了宠物牌,从耳垂到胸口,上一任主人将宠物牌钉在了尾巴根部,尖端直接狠狠刺进了骨缝。
他也是在那一瞬间,因为无法抑制的痛苦,意外咬伤了那个主人。
“主人。”
季徽宁的嗓子几乎全哑了,拖着刚刚固定好,但已经残废的腿挪动到十三身侧,低头要去帮她脱掉鞋子。
十三进门的时候在想事情,几乎在脚尖被碰到的瞬间一脚踹了出去。
她的力气很大,她本就是裁判庭最强大的执行官,任何凶徒都能被她一脚踢断肋骨,更何况一个已经半死不活的兽人。
即使十三在最后关头反应过来收了力道,季徽宁依旧几乎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直接砸了出去,一张嘴就哇的吐出一口血,看上去凄惨无比。
而十三只是皱了下眉毛,漆黑的眼珠里没有错愕也没有怜悯。
“噤声。”
她冷漠地看着眼前肮脏的兽人,“执行官有戒律,不能豢养兽人。
我只是看管你,不是你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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