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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前,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才压低声音地道:“我再问你一次,那一半的货,你到底弄哪去了?”
“你现在没资格质问我!”
安子昊大手一挥,越过他来到窗边。
薛敏学很生气,一口闷气堵在喉内,却无法发作。
因为确实是自己有所隐瞒,而底气不足,更让事情陷入一个混沌不明的死局中。
安子昊沉声地道:“军火鸦片两不运,这是安氏航运铁板钉钉的规矩。
为了这个规矩,我早在接掌家业之时,拿了一个叔父来开刀,杀鸡儆猴,就是想让其他人知道,这是一个不容任何人践踏的规定。”
安子昊停了停,严肃地又道:“我在其他长老面前一再重申,若有再犯,绝不轻饶,定必严惩。
为了这个规定,我当时发誓一路遇佛杀佛,遇鬼杀鬼。
而眼下,我这个安家主事之人却明知故犯,你让我以后还怎么在家族长老面前自处,还怎么在他们面前发号司令?”
安子昊转头望向窗外的黄埔江畔,望着对岸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
“鸦片与军火,人类历史上的两个遗害众生的毒瘤。
这两样东西也是我哥之所以遇害的原因之一。
所以我对于这两样东西,可谓深恶痛绝,我恨不得把它们全部都毁了,从此不在我面前出现。
而你现在还指望着我来帮你走这军火?”
安子昊霍然转身,再度把愤怒的眼神投在薛敏学身上,咬牙迸话道:“作你的白日梦吧!”
薛敏学一愣,刚想开口说话,却又听到对方抢先道:“什么急救药物?药物只是一个表面幌子,而那些德制新式枪械才是真正的动机!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这批货是你们从东洋商会会长恒田键、郁天凡和陈展白等人手里抢来的,是吗?”
听到安子昊的问题,薛敏学扭开头,紧咬牙关地注视着窗外,沉默以对。
他的态度表明了默认。
安子昊生气地道:“今天我岳父碰巧发现了里面的蹊跷,我们才能抢得了时间来处理,而不至于被人发现了。
赵长雄其实就是郁天凡陈展白之流手下的一条狗。
这些民族败类,与东洋人沆瀣一气,大发国难财。
你以为就能如此轻易地逃过他们的眼睛吗?其实那赵长雄就是来投石问路的。”
薛敏学自知理亏,脸色凝重僵立在那儿,继续沉默着。
“刚才要是那姓赵的,真的能找到一点点的蛛丝蚂迹,眼下不光是你的这批货没有了,最重要的就是我们安氏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我与那陈展白有杀兄毁家的深仇大恨,他恨不得随时能杀了我,夺我安氏之财。
我不怕他来寻事,出事大不了一死,可要是安氏没有了,我们安家就倒了,受影响的何止只有我安子昊一个人?”
薛敏学依然沉默不语,也望着对岸的点点星火。
万家灯火,在黑夜中,明明灭灭,一如现在两人的心情。
安子昊继续道:“我手里,上上下下几千口人的生计不算,往更深更远的来说,还有整个上海华人商界!
走私军火,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乱世中,只这一项就是死罪了。
而且还是帮着你们去承运这批本是属于东洋人的东西,你以为他们会轻易地放过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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