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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两个说话毫无遮掩,亭子里能听得一清二楚。
时迩抬眸去看柳元生的脸色,唯恐他又对叶承起杀心。
不过看来是她多虑。
迟依依已经拽着他的手担忧地望着他,轻声道:“元生,不迁怒,已经报过仇了。”
柳元生刚起的煞气就这样化解,“好,我答应你。”
时迩唇边挂上浅淡的弧度,随即示意迟依依转过身来。
手指滑过她的脸,便有恰到好处的妆浮现在她脸上,衬得迟依依苍白的脸色看起来好上许多。
滑过眉梢的时候,手指微顿,时迩道:“元生你来画眉,你画得很好,依依应当很喜欢。”
她的手在空中一动,便有一支与之前婚房里一般模样的螺子黛。
将螺子黛放在他手边,她便转身出去了。
柳元生接过螺子黛,一只手握住迟依依的下巴,临到动作的时候,手却微弱颤抖起来。
他嘴角带笑,眼尾却又有鬼息滚落。
迟依依就直直望着他,一如从前很多次的那样,“不哭。”
柳元生扯了扯唇角,嘴硬道:“那你别这样看着我。”
迟依依果然不愿意:“就要。”
握着螺子黛的手垂落,他低头咬上了她的唇角。
等两个人从亭台出来的时候,天色并不早了。
又是暮色。
容栎和叶承闲来无事,动了术法简单布置过宅院。
这一次都是真的。
时迩三人站在布置好的正堂前,柳元生牵着迟依依缓步而来。
叶承声音很低地说:“他们真是登对,只是这婚事却迟到了一百年,若不是……”
容栎温声打断他:“大婚之时,莫要说晦气话。”
时迩看着迟依依款步而来,总感觉缺了些东西,想起在归岐山听见的侍女偶尔的八卦,淡声问:“人间成婚时,是不是还要有红盖头?”
叶承有些意外,嘴唇微张却没说话,倒是容栎应了她:“嗯,只是本就匆忙,没有也只能将就。”
时迩眉心松了松,手指垂在身侧微动,便有一整块的红布出现。
她扭头问:“是什么图案?”
容栎微挑眉,在并不多的记忆里搜寻,良久,才略带疑惑地道:“大概是鸳鸯戏水,亦或是并蒂莲花一类?”
时迩点头,将红布四个角递给他和叶承。
交替之间不经意碰到了他的手指。
指节修长,明明看起来很温润,但温度却有些凉。
大抵是时辰已晚,沾上了夜里的寒意。
时迩手心垂落在袖摆里,指尖不轻不重地捏过。
眼前又隐隐发黑了。
她顿了好片刻,容栎从来都对旁人的情绪敏感,劝解道:“若是不会也没关系,折云锦已经很好了。”
折云锦是归岐山特有的锦缎,炼化了池云涧的流云,平常时候用不上,大多用在需要盛装出席的大场面。
归岐山已经很多年没往外界兜售这种东西了。
鬼界众鬼用不上,以往倒是和仙族有过沟通……不过却是一些名门大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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