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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是太恐怖了。”
吕西安惊恐地看着一个穿晚礼服的男人把小面包填满自己的背心口袋,他伸出舌头舔着下巴上的面包屑,同时又用饿狼似的眼光窥视刚送到桌上的一条火腿;而他身边的女伴则不顾仪态地吃着一只虾,她的身体微微向前倾,以确保流出来的口水落在地毯上,而不是她衣服的花边上。
“拿破仑三世那时候,杜伊勒里宫里的情况更坏。”
阿尔方斯说道,“我们得一致行动,不然就什么都吃不到了,伯爵先生,”
他看向德·拉罗舍尔伯爵,“我去搞酒,您去搞些肉和面包来。”
伯爵和阿尔方斯用胳膊肘挤开人群,在食品柜被洗劫一空之前,这两个人都回来了:阿尔方斯用一只手抓着两瓶香槟,另一只胳膊下面还夹了一瓶麝香葡萄酒;而德·拉罗舍尔伯爵则一手拿了一个大盘子,里面放着羊腿肉,鹅肝,鳌虾和一些白面包。
他们掰开面包,将肉夹在面包里吃,由于没有找到杯子,就直接就着瓶口喝起酒来。
“那位罗斯柴尔德夫人,”
吕西安撕下鳌虾的一只钳子,随手扔进壁炉里,“她的晚餐不仅仅是吃一顿饭吧。”
“当然不是,”
阿尔方斯吃的很文雅,“最近又有一笔大生意。”
吕西安竖起耳朵,“关于什么的?”
“房地产。”
阿尔方斯说道,“为了明年夏天的世界博览会,政府有意继续拿破仑三世当年改造巴黎的宏伟规划,您知道的,在帝国崩溃之前,他的巴黎大改造只完成了不到一半。”
“我也听说过这件事,”
德·拉罗舍尔伯爵说,“但恐怕政府一时间凑不出这么多经费来。”
这样的大改造意味着要拆除现有的设施,建设新的建筑,道路和下水道,意味着政府将要把大量的金钱像泼水一样撒在巴黎的屋顶上。
“那就轮到我们银行家出场了,我们很愿意用支票本为国家效力。”
阿尔方斯微微弯了弯腰,“只收取一点微薄的利息作为回报。”
德·拉罗舍尔伯爵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这一次你们又能大赚一笔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年您父亲就是在这一行上发了大财。”
“巴黎人民也得到了实惠,他们会有新的公寓楼,煤气灯,下水道,还有足以供六辆马车并排行驶的大街。”
阿尔方斯擦了擦手指上的面包屑,“政府也有了面子,等那座铁塔落成以后,来参加博览会的各国贵宾想必都要上去参观一番,我们总不能让他们看到那些破败的老房子吧?”
“那样政府会很丢脸的。”
吕西安赞同道。
隔壁的舞厅里又传来一阵嘈杂声,又一首华尔兹开始了,软绵绵的音乐流进餐厅里,一些人扔下餐盘和酒杯,拉着他们的舞伴朝着音乐响起的方向挤去。
一阵冷风从打开的窗户涌进来,在这舞会进入高潮的时刻,猩红色的窗帘也仿佛在应景似的,随着风的节奏疯狂地摆动起来。
“看来您的舞会在天亮之前应当是结束不了了。”
阿尔方斯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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