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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文朝岩浆上的腾格斯看了一眼,此刻腾格斯正骑在王狼身上,在岩浆流动中左支右绌,眼看就要没有落脚的地方了。
遮天蔽日的火山灰飞荡在他和百里波中间,卷起的飓风吹得建文头发簌簌飘动,他举铳“嘭”
地又放了一枪。
一道明亮的银色弹痕在空中曳过——那正是早先哈罗德的新发明。
看到这明亮的信号,腾格斯跨着王狼从一处悬崖上一跃而下。
在建文失去视线之前,他似乎看到了天际有一双熟悉的眼神看了自己一眼,但是还没容他细看,黑色的火山灰和红色的岩浆就彻底埋没了这座华丽的古城。
所有岛民从迷雾中醒来后,都在池边剧烈地咳嗽。
他们有的人眼神中满是恐惧,仿佛不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有的人还在跑来跑去,和别人撞在一起然后失声痛哭,有的人还呆若木鸡地双双拥抱,好像还保持着“生前”
被岩浆与灰尘掩埋时的样子,而现在只是有一把铁锹打开了厚实不见天日的岩层,把他们重新挖了出来。
这五百人在景色幽静的仙山下惊惶地惨叫,就好像集体在戏台上扮演劫后余生的戏子,而且各个都演得活灵活现。
哈罗德仍然与千岁在池中泡着,丝毫没有出来的意思。
百里波坐在池边,正在大口地呼吸,他已经不复以往清高的形象,表情也有些难看。
“我——”
百里波刚出口,建文举枪又是一铳。
“还没完。”
建文道。
水母岛内迷雾又起。
待这次迷雾散尽后,岛内变作个巨大的欧罗巴广场,将近五百人聚集在这里,观看对一个女巫的审判,他们把女巫扔进池子看她会不会漂起来,池子却像是被诅咒了一般,变作了一汪紫红色的液体熊熊燃烧起来,在场围观的人包括建文、哈罗德又一个都没逃掉。
不消说,这又是哈罗德的杰作。
接下来的时间里,哈罗德就这么一直坐在池子里,千岁则在旁边陪着他胡来,腾格斯却乐得骑着王狼一遍又一遍从高处冲下,就好像蒙古骑兵冲锋一般。
水母岛内的场景随着他们的有意操控迅速地切换着,有时是在印度东北的某个小族,每一代人长到成年就会被要求抓到四种骨头之一:鱼骨,蛙骨,龟骨,猪骨,只有抓到鱼骨的才能活下来,其他人则会成为鱼骨人的成年猎物。
有时他们是在被奴隶主驱使,在小岛上修筑巨大的石像,这石像高几十丈,修筑完后还需要洒上奴隶的鲜血。
有时他们一辈子生活在洞穴里,面对篝火前自己跃动的影子。
有时甚至连人类都不是,是一群随机挑去引颈待戮的鸡。
这些都是哈罗德曾经见识过的惊险、灾难与不公,这些生死流转刺激着岛内诸民的七情六欲,越来越多的岛民开始嗟叹不已,除了千岁。
建文觉得这个姑娘简直是那种看佛经会笑场的人。
百里波气急败坏,大概是因为此刻准备让水母岛切换场景的人由哈罗德换成了千岁。
“建文阁下,现在她就可以揭示,这水母岛本身是否同样是蜃景了。”
哈罗德伸出两根手指道,“计划的倒数第二步。”
话音未落,水母岛的主峰蓦然消失,现在出现在那里的是一艘巨舰。
巨舰大概是失事了,整个斜插在地里,高高地指向天空。
它的两侧有一对盘轮,虽没有青龙船的那样多,却胜在巨大,有着螺旋形的纹路和大张的螺口,螺口的部分还满满地伸出屈曲细长的触手,看起来就像两枚鹦鹉螺扣在了船身上。
“沦波舟吗……”
建文喃喃道。
他又见百里波正在沿着巨舰向上攀援。
此人经过的地方是直接修筑在船身上的诸多小木屋,木屋的形制各不相同,长得都大为随意。
再看四周居民变得有些破衣烂衫,容貌也憔悴很多,建文大胆猜测这些小木屋就是这些居民造来自住的。
唯一与仙岛相同的地方,是池子旁边散落的那些桃树,船身上也斜长出许多,尽管整个沉船现场破败不堪,这些桃树倒是都还遍开着桃花。
百里波这次爬得倒是挺快,不过数十息就到了建文和哈罗德的头顶。
建文拽拽哈罗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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