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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变起肘腋（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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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众太监宫女纷纷遥指宫墙东南两方，嘁嘁喳喳，嘈杂私语。

赵祯和曹后举目望去，登时悚然而惧，冷汗浃背，原来大内东南两处宫殿皆有火起，红光烈焰映天照地，毕剥之声不绝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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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心惊肉跳、惶骇无计之际，墙外叩门声音大起，噼噼啪啪，响而且急。

赵祯曹后忙在数名太监的簇拥下登上宫墙阶梯，居高临下西向瞭望，但见月色惨淡，白雾溢荡，数百名宫女太监头缠青巾，面似白雪，中了疯魔似的双臂平伸，两脚跳踉，行动僵硬直如提线木偶一般，又口中发出呜呜怪声，正沿着中和宫西侧宽阔的御道，蜂拥蚁集般的直扑宫门而来。

接着，赵祯和曹后复又望见四名披发跣足、左衽仗剑的青衣怪客混于太监宫女丛中，手舞足蹈，念念有词，驱使一众人等鼓噪窜跃而来；倘有行动迟滞者，徘徊不前者，便即挥剑砍去；被砍之人或抛头颅，或去臂膀，血流被面，残缺不全，但脚下步子却并不停止，更有甚者，数名太监宫女唯余上面半截身子，仍旧以手撑地，跌跌爬爬，呼噪蹴踏而来。

曹后登时花容失色，颤声惊叫：

“左道妖术！”

赵祯眼见四名青衣怪客瘦若骷髅，长身似竿，又俱白纱覆面，眼耳口鼻全然不显，宛同古墓僵尸一般，虽混于一众太监宫女丛中，却极是醒目骇人，当日“龙居寺”

前的恐怖一幕及郭千章的密信内容骤然浮于目前，亦失口惊叫道：

“眉山四鬼！”

那些抢先奔至中和宫前的太监宫女，或龇牙咧嘴，以首叩门，“咚咚”

、“啪啪”

之声此起彼伏，直碰得头破血流兀自不肯停歇；或手脚撑墙，腰背弓起，犹如尺蠖一般，竟欲缘墙而上，然宫墙高逾两丈，且壁立似崖光滑如砥，急切之间又哪里攀得上来？

赵祯眼见曹后惊惶，旁侧太监宫女又俱露悚惧之色，心知情势危急，不能自乱阵脚，乃稳一稳神，挥剑断喝一声：“朕命系于天，邪魔外道何能侵扰？——大家伙儿不须害怕，只管奋力猛击就是！”

喝命地上诸人搬集殿中桌椅几凳，死死的顶在宫门后面；又见几个太监慢慢的攀上墙头，伸脖缩颈，龇牙咧嘴，目中闪射荧荧绿光，鼻中发出嘶嘶喘响，急忙抬脚踢出，一名太监应声仰面翻身，落于宫墙根下。

众人见状，立时俱各仿效，一顿乱棒，顿将攀上墙头的太监全部打落了下去。

赵祯、曹后刚刚舒一口气，背上冷汗稍退，就见一名青衣怪客快步扑至宫门槛前，长发遮脸，白面如纸，二目荧绿，口鼻不分，仰天嘶嗥一声，道：“引火烧门！”

立时便有数人不知从哪里搬来了草束柴薪，又有两人敲着火镰，引燃火折，于宫门下面熊熊放起火来，登时宫内宫外焰烟弥天，焦烤灼人。

曹后眼见情势危急，间不容发，急忙回身高叫一声：“昆岗失火，玉石俱焚。

禁军尚未赶到，宫门一旦被毁，我等俱将死无葬身之地矣；若欲求生，须快快提水浇灭大火！”

中和殿东厢原有御井两口，平日并未启用，只以石板覆盖，此时倒被排上了用场。

宫内地上诸人立时分作两拨，一拨攒集门后，严防死守，一拨寻物打水，又将满盛井水的木桶瓦盆络绎传递上来；赵祯和曹后及站于墙上的太监接了，望着门下大火兜头泼去。

赵祯曹后率领数名太监一连泼下百余桶水，方见宫门大火渐渐熄灭。

各人汗流浃背，手颤脚软，于噪杂混乱中长长的喘了口气，料想危机已过，此后依仗高墙坚门，大约亦可撑持到王守忠引领救兵到来的时候了；岂知向下看时，但见墙外一众太监宫女冲在前面的竟你堆我摞，叠作罗汉形状，让后继而来的人踩肩蹬背，攀援而上，已有数人再次渐渐攀上了墙头。

“快，快……”

赵祯和曹后惶急率领一众太监东奔西跄，挥剑舞棒，格杀搏击；一顿噼里啪啦，竟若砍瓜劈柴，墙外众人鲜血迸溅如注，宛似下饺子般的纷纷垂直堕下。

那些被砍去胳膊、砸烂脑袋的太监宫女虽然跌落在地，却仍兀自跌跌撞撞摸索前来，撞门攀墙不歇。